她看向坐在阳光底下的老人，“而且你外婆这个样子，你带在身边也不好照顾。”

“你要是放心的话，可以让她一直留在我们这儿接受康复治疗。”

护士的话都是在为姜梨考虑，这样的植物人老人带在身边确实有点麻烦。

而且她要是工作忙的话，也没时间照顾外婆。

在家请个保姆，不一定比在这个医院更好。

但是......

如果外婆一直留在这里，她们距离实在是太远了。

“谢谢您。”

姜梨真诚地道谢，“我只有外婆一个亲人了，等我安顿好，我还是想把她接到我身边。”

护士点点头，“好，你有这份孝心，贺碧玉老人一定会开心的。”

“今天阳光很好，你陪老人晒晒太阳。”

护士说着，就端着医疗用品准备出去。

姜梨忽然叫住她，指了指外面，“我看到医院好像在购买新设备，而且添了新物资是吗？”

说到这个，护士往窗外看了一眼，立即笑道，“是，前阵子医院又收到了一大笔善款，听说是个企业家捐的。”

“人家也没透露姓名。”她竖起两根手指，“捐了两千万。”

她又感叹一句，“这世界上还是好人多。”

她说完，又看向姜梨，“姜小姐，你也是个好人。”

姜梨轻轻摇头，她捐的钱对比那些大企业家，简直微不足道。

护士出去了，病房里只剩下姜梨和外婆两个人。

窗边落着少许从外面飘来的残雪余光，室内静悄悄的。

姜梨轻轻在贺碧玉面前蹲了下来，安静地看着对方。

“外婆，我又来了。”

“今天的你，记得我是阿梨吗？”

暖光抚过贺碧玉布满岁月褶皱的面颊、松弛的手指。

稀碎光线在她指缝间轻轻晃动。

她的呼吸平稳绵长，却不会看一眼姜梨，更不会回答她的话。

“外婆，我要走了。”

“可能接下来很久，都不能来看你了。”

她拉着贺碧玉的手，脸颊贴着她瘦得凸起的膝盖骨。

“这次，我是真的要离开京州了。”

“我本来就不属于京州，京州也没有我的家，对吧。”

她靠着老人的膝盖，轻声说着，“上次跟你说，有机会的话，我会把他带到你面前，让你看看他是个多好的人。”

眼泪滑过鼻梁，浸湿在老人的衣服里。

“对不起啊外婆，我没法带他过来了。”

“我曾经以为我抓住了很多东西，很多我的人生里不会拥有的东西。”

“直到今天我才知道，不属于我的，我怎么都抓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