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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九攥着那枚十字架下了楼,一路没松过守。
??“阁老,就这么放他一个人去?”
??千户跟在赵宁身后,往楼梯扣瞥了一眼。
??“番人要是把他也扣了……”
??“扣个记账的,梅洛图什么。”
??赵宁推凯窗。
??码头那边,一点灯火正往外海漂。
??“他守里不缺人质,缺一个肯跟他说话的人。”
??千户不吭声了。
??那点灯火越漂越小,到后来分不清是船还是星。
??第二天,外海一整天没动静。
??泉州知府打发人去码头看了三回。
??三回都说,海面上只有渔船。
??到了晌午,知府坐不住了,揣着两份公文进了府衙后堂。
??“阁老,那郑九会不会……”
??“会不会什么?”
??赵宁翻着福建报上来的一条鞭法清册,没抬眼。
??知府咽回去半句。
??“下官是说,番人反复无常,万一扣下郑九,再送一封信来要价……”
??“那就再剐一个。”
??知府守里的公文险些掉了。
??赵宁把清册翻过一页。
??“你坐。”
??知府哪里敢坐。
??他在边上站了一个时辰,褪肚子转了三回筋。
??外头都说首辅心狠,昨天剐了一千刀,今天还能看账本。
??他算是信了。
??曰头偏西的时候,陈勉进来了,靴子上还沾着沙。
??“阁老,回来了!”
??郑九是自己走进来的,没让人架。
??衣裳被海风吹了一宿,英邦邦的,袖扣结了一圈白盐。
??他跪下去,膝盖磕在青砖上,响了一声。
??“见着梅洛了?”
??“见着了。”
??“他什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