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法医中心。
清晨的光从窗户斜进来,落在办公桌上,把空气里浮动的灰尘照得清楚。
范宸坐在桌前,面前摊着师父的旧尸检手册。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白大褂,袖口磨出了毛边。领口没系紧,露出里面灰色的棉质t恤。
头发有些乱,像昨晚没睡好。眼睛底下有一层淡淡的青黑,目光很定。
窗外,老梧桐树的叶子在风里翻动,哗啦哗啦的,像有人在翻一本很旧的书。
他翻手册的动作很慢。
指尖停在“勒痕鉴别”那一页,摩挲着纸张的边缘。纸页泛黄发脆,边角卷起,有些地方薄得能透光。
师父的笔迹密密麻麻,蓝笔写正文,红笔批注,黑笔补充,三种颜色交织在一起,像在和自己吵架。
“小宸,这道痕是生前还是死后?想清楚再下刀。”
红笔字,力道很大,笔锋刻进纸里,背面摸得到凸起的凹痕。
他盯着那行字,手指在纸面上来回摩挲,感受着凹痕的走向。
阳光落在指尖上,暖的。纸是凉的。手心却有汗。
门外传来脚步声。
轻的,带着点犹豫。像是走了几步,又停了一下,然后才继续。
门被推开了。
林溪端着两杯咖啡站在门口。圆框眼镜后面的眼睛亮亮的,马尾辫扎得很高,鬓角有几根碎发没拢住。
她今天穿了一件浅蓝色的卫衣,袖子撸到小臂,露出腕子上一条细细的红绳。
“师父,你师父是谁?”
范宸的手指顿住了。
他抬起头,看着林溪。咖啡的热气从杯口冒出来,在她脸前形成一小团白雾。
“我一直没问过。”
林溪走进来,把一杯咖啡放在他桌上。杯壁温热,碰到他手边的手册封面,发出轻微的“咔”一声。
“昨天你说秦岚姐跟了师父十五年,我才反应过来——你师父,是谁?”
她坐下来,双手捧着另一杯咖啡,没有喝,只是握着取暖。
范宸低下头,看着手册上师父的字迹。
他的手指悬在纸页上方,停了几秒,才落下去。指尖触碰到“小宸”两个字上,轻轻点了一下,像在确认什么。
“他叫周明远。”
周明远?”林溪愣住,咖啡杯停在嘴边。“省厅那个周明远?那个——”她的声音轻下来,“那个被停职的?”
“嗯。”
范宸翻到手册的扉页。
那里贴着一张照片。
照片里的男人五十出头,头发花白,剃得很短。
脸型方正,颧骨高,眼睛不大但很锐利。穿着一件旧警服,肩章上的星已经被磨得看不清了。
他站在解剖台前,右手握着***术刀,左手按在台面上,指节分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