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的笑声也没了。
所有人都看着陈长安。
他就那样一张一张地撕,动作干脆,一点不留情。
像撕一张废纸。
撕完最后一片,他随手一扔。
然后从怀里拿出一本册子。
黑色封面,边角都磨破了,一看就很旧。
他翻开第一页。
纸发出沙沙的声音。
“三年前。”陈长安开口,语气平静,像在念账。
“你们佛国第一次来边境卖‘转世券’,收的是铜钱。一百文一张,说死后能升天,不用受轮回苦。”
他翻页。
“两年前,你们改了规矩。不要钱了,要粮食。一斗米换一张券。老百姓自己不吃,也要买,说是给子孙积德。”
他又翻一页。
“今年,上个月。你们又变了。不要粮食,也不要铜钱。只收金银。一两银子换一张‘金身券’,说能保全家平安,下辈子富贵。”
陈长安抬头,看着慧明。
眼神冷得像冰。
“我就问一句。”
“你们那个‘功德池’里,是不是连一两金子都没有?”
这话一出,人群炸开了。
“什么?现在只要金银?”
“我去年交了三斗麦子啊!”
“我家老娘拿鸡蛋换的,现在不算数了?”
大家七嘴钱。买了一张……往生券。”
陈长安记下。
“下一个。”他看向那个妇人。
妇人低着头,声音很小。
“两……两年前。五……五斗米。换了一张……金身券。”
陈长安继续写。
笔尖划过纸面,沙沙作响。
一笔,又一笔。
账本上的数字越来越多。
像一座山,压向那个看不见的幕后黑手。
慧明跑了。
可他的债,逃不掉。
陈长安停下笔。
看了看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