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驼铃记”商号的防伪印。
一种用来封贵重货物箱子的民间印记。为了防止中途换货,他们用特殊胶水混墨盖章。一旦撕开,印记就会破坏。
现在,这个本该出现在丝绸、香料箱上的标记,被说成是“轮回图腾”,盖在这张所谓的“佛门至宝”上。
可笑。
太可笑了。
把做生意的防伪码当成神的恩赐,把商人的手段包装成救人的法门。这些人为了骗钱,连脸都不要了。
陈长安嘴角动了一下。
不是笑,是冷笑。
那种带着冷意、不屑、想把对方彻底打垮的冷笑。
他慢慢站起来。
动作很慢,但每动一下,空气就像变重了一分。
那人感觉到了压力。
不是刀剑那种,更像是山压过来,让他喘不过气。他下意识后退半步,把锦盒抱得更紧。
“侯爷若是不要,贫僧可以收回。”他强撑着说,声音已经有点抖,“这礼物要给有缘人。无缘的人,强求也没用。”
陈长安不答话。
他伸出手,隔着帘子,指向外面。
“下来。”
两个字。
平淡,冰冷,没有情绪。
那人愣住了。
他没想到会这样。按常理,要么收礼客套,要么拒绝生气。这种命令式的语气,还是第一次见。
“侯爷何意?”他眯眼问,想找回点面子,“贫僧代表佛国而来,怎能随意下车?这是对佛门的不敬。”
“我说,下来。”
陈长安声音提高了。
这次,那人听出了杀意。
不是普通武者的杀气,而是一种掌控一切、视人为棋子的冷漠。在他眼里,自己不是使者,只是个待宰的羊,或者一张等着收割的K线图。
那人咬牙。
他看了看身后穿金袍的僧人,又看周围越聚越多的百姓。他知道,现在退就是认输;可硬顶,可能出事。
最后,他做了决定。
他深吸一口气,脸上重新挂起笑容。
“既然侯爷坚持,贫僧恭敬不如从命。”
他跳下车,脚落地时用力踩了一下,发出“咚”的一声。
他捧着锦盒,一步步走向马车。
每一步都很慢,像在做仪式。周围百姓开始小声议论,有人探头看热闹。
陈长安还在车里,一动不动。
直到那人走到车门前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