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这是试探——皇帝故意让人提“户部账册”,看他会不会动心。可他不能动。现在提账本,就是跳进坑里。他要的是开门的钥匙,不是马上去翻人家的箱子。
所以,他继续站着。
风从殿门口吹进来,卷起一点尘。
皇帝终于开口:“你真的一点都不急?”
“急也没用。”陈长安说,“事要一步步做。路要一步步走。我现在站在这里,就已经在走了。”
皇帝看着他,忽然觉得有点累。
他原以为召见是个收编,结果变成了一场对峙。他给了名,对方不要;他给了虚职,对方要实权;他想结束,对方却不走。这不是臣子见君,倒像是两个操盘手在谈合作条款。
可他又不得不谈。
因为外面那场火,是陈长安灭的,也是他点的。现在火还没彻底熄,灰烬底下还烫着。他要是现在把人推出去,明天烧起来的,可能就是整座皇城。
“行了。”皇帝叹了口气,“你留下吧。等朕处理完接下来的奏本,还有话问你。”
陈长安这才微微颔首:“臣,遵旨。”
他依旧没动地方,也没抬头张望,就像刚才那番博弈从未发生。
阳光移到了他的膝盖。
殿内安静得能听见铜壶滴漏的声音。一滴,又一滴,缓慢而清晰。
远处传来一声雁叫,掠过宫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