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开口,声音不高,却穿透寂静,清晰落下:
“严党已灭!百姓当兴!”
话出口那一刻,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这不是复仇的宣告,也不是胜利的呐喊。更像是一种承诺——对那些倒在血里的老人、孩子、小贩说的。
风忽然大了些,把屋顶残火吹得摇曳不定。远处有扇门吱呀一声开了条缝,一只眼睛悄悄往外看。
陈长安没动。
仍站在原地,身边是严昭然的尸体,脚下是混着米粒的血泥。身上无伤,神情肃然。位置未变,仍在酒楼与严府之间的主街中央。
耳边寂静。
心中清明。
他没去看藏身各处的百姓,也没去追逃散的马匹。这一剑,斩的是罪,不是仇。清仓的是性命资产,不是私怨。
系统界面悄然刷新:
【民心估值:+0.7%(隐性增长)】
【操盘信用评级:A+(趋近S级)】
【当前可调用龙脉气储备:8.3%】
他没看这些。
只是静静站着,像一根插进废墟里的钉子。
某一刻,西边巷口传来轻微响动。一块瓦片从墙上掉落,砸在水洼里,溅起一圈涟漪。
他微微侧头。
一道身影正从断墙后爬出来,是个老汉,怀里抱着孙子,孩子脸上全是血,不知是吓的还是溅的。老汉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也没跪谢,只是抱着孩子慢慢往另一条巷子挪。
又过了几息,南面一间铺子门缝拉开,探出个小脑袋,五六岁模样,手里攥着半块糖糕,瞪着眼看他。
再后来,东头屋檐下有个妇人扶着门框站起来,腿还在抖,但她挺直了背,朝这边点了点头。
没人说话。
没人欢呼。
但他们开始出来了。
不是冲出来,也不是扑过来,而是一个接一个,从藏身处慢慢现身。有人扶着伤者,有人背着尸体,有人只是站在门口,望着这片狼藉。
陈长安依旧不动。
他知道他们在看什么。
不是看他杀了谁,而是看他会不会走。
他不会。
至少现在不会。
这一剑封喉,不是结束,是开始。严家大厦将倾,可砖瓦还没塌干净。百姓还在躲,说明恐惧还在。他得站在这里,直到最后一道门打开。
火光映在他脸上,忽明忽暗。
他想起三年前那个雨夜,陈家大门被撞开时,姐姐也是这样抱着他往角落躲。那时没人来救。现在他来了,而且亲手把屠刀折断。
他低头看了眼剑鞘。
刚才那一剑,其实可以更快。但他故意慢了半息。让严昭然看清他的脸,让他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
以暴制暴,必须见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