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似该走的程序都已经走完了,可她从冯越的眼神里就能看出来,他根本没把这件事当回事。
可法律规定就是如此,他们都还未成年,警方也没有其他办法。
陈继东安抚道:“何大姐,你不要着急。”
“我知道你觉得现在的处罚有点轻,但是这几个孩子现在都不到十四周岁,这是学校和警方综合多方因素之后给出的处理结果。”
“拘留或者坐牢,这些肯定是不现实的。这个经济补偿也是我们前期商议出来的,多少是个心意。”
何敏还是不愿意让步:“有几个臭钱了不起吗?有钱就可以随便欺负人吗?”
“法律要保护这三个小兔崽子,怎么不保护我儿子呢?他也是未成年人啊!”
一旁的冯父有些听不下去了。
他笑着说道:“何大姐,道歉已经道了,这钱也是我们尽量凑出来的。如果您实在不想要,我们就收回去。”
听到冯父话语里的意味,陈继东立刻转头瞪了他一眼。
眼看当面跟何敏说不通,陈继东干脆把她叫到了外面。
他低声说道:“大姐,实话跟你说,处分的上限也就是这样了,这钱你还是再考虑下。”
“现在挣钱都不容易,不要为了意气用事,连送上门来的钱都不要。你想想,这些钱以后都足够拿来交孩子上大学的学费了。”
何敏何尝不知道现在挣钱不容易。
她如今在饭店里当服务员,一个月只休两天,工资也就四千五百块钱,还没有社保。
这些钱需要她不吃不喝干将近一年才能攒下来。
可是她实在觉得这些处罚太轻了。
她问道:“如果我不要这些钱,能不能让他们的处罚更重一些?”
陈继东也很无奈:“这个处罚不是我们随意定的,我们都是和学校那边根据现在的法律法规来综合评定的。”
“现在有两个现实问题,一个是年龄不够。”
“冯越、孙立扬、马骁都还没满十四周岁,普通校园霸凌、殴打、侮辱、拍视频这些行为,不能追究刑事责任。”
“另一个是伤情不够。程嘉佑现在鉴定是轻微伤,还达不到轻伤的级别。”
“十二到十四周岁这一年龄段,只有故意杀人、故意伤害导致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的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情节恶劣,并且经最高检核准追诉,才可能负刑事责任。”
何敏一个人带孩子不容易,陈继东也愿意将心比心,多跟她说几句。
“何大姐,咱们都是做父母的,我太理解你现在的心情了。”
“但是咱们不能说,这口气出不来,日子就不过了。等事情结束之后,你们还是得照样生活。”
“如果你们不要这笔钱,那么三个学生的处罚可能也没办法变得更重了,就算更重,可能也就是多停几天课。”
“停几天课,对这几个孩子来说,可能根本没有多少实际影响。可如果收下这笔钱,对你们家来说会是一个很大的改善。”
“你以后不用那么辛苦,孩子各方面的条件也能改善一些。”
何敏望着窗外,看着外面熙熙攘攘的人群,眼泪一直停不下来。
生活啊,现实啊,真的好难。
陈继东也能理解她现在的纠结。
但最终,这个决定还是要让何敏自己来做。
又过了五分钟,何敏慢慢擦干脸上的眼泪:“谢谢你,这钱我们收下。”
陈继东知道,做出这个选择对一个母亲来说并不容易。
他点了点头,两人又一起回到会议室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