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知道了他是自家公子的媒人,是江陵名声在外的游方道士,他在这些庄民眼里,那简直就是太上老君下凡,活菩萨转世。
每天都有人排着队来找他。
算命的,看相的,测字的,甚至还有来问自家婆姨啥时候能怀上的...
“道长!您可算在呢!”
一个胖大婶已经在护庄队员的默许下冲进了院子,身后还跟着一大串庄民,挤开门后,满脸油汗地挤到玄松子面前,大嗓门震得玄松子脑瓜子嗡嗡响:
“哎哟,早就听说公子请回来的这位道长是活神仙,前儿个给王二麻子家算的那一卦太准了!说他近来要交好运,结果真就过了建房申请,屋子都开建了!”
“道长,您也给俺算算呗?俺家那闺女,今年都十六了,还没个婆家,您给看看,这姻缘到底在哪儿啊?”
“还有我!还有我!”
另一个瘦高个的大娘挤开胖大婶,把一个虎头虎脑但挂着两行清鼻涕的娃推到玄松子怀里:
“道长,这娃最近老是夜里哭,是不是撞着什么脏东西了?您给画道符?”
“道长,我想改个名,能不能发财?”
“道长,我这眼皮老跳...”
一时间,鸡飞狗跳,人声鼎沸。
玄松子看着这一院子的人,只觉得头皮发麻。
他行走江湖,倒是习惯了这种场面,可现在...
他哪里还有那个心情?
他现在连自个儿的命都算不明白!
“诸位居士!诸位居士!”
玄松子只能硬着头皮摆出一副高人模样,强颜欢笑:“今日贫道...今日贫道修行的时辰到了!不宜起卦!不宜起卦啊!”
“啊?道长您这都修了好几天了,还没修完啊?”
“道长您是不是嫌俺们给的卦金少?俺有钱!俺在工坊干活攒了工分的!”
“就是,道长别谦虚了!这鸡您拿着!俺们庄户人家没啥好东西,这就是一点心意!您就给算一卦嘛!”
一只咯咯乱叫的老母鸡直接被塞进了怀里,鸡爪子还在玄松子的道袍上蹬了两个泥印子。
玄松子欲哭无泪。
他这是造了什么孽啊!
“无量天尊...贫道今日真的...”
玄松子一边作揖,一边脚底抹油,想要往后院溜。
结果刚退两步,就被个大姑娘给堵住了。
“道长~”姑娘的声音甜得发腻,“您就给奴家看看手相嘛,奴家不求别的,就想问问...那个,像道长这样的出家人,能不能还俗呀?”
“噗--”
玄松子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他看着姑娘那含情脉脉的眼神,再看看周围那些起哄的庄民,只觉得他要是再多待段时日,怕是要道心不保了。
这都什么事儿啊!龙虎山道士是不忌婚娶,可也不是看两眼就要让他还俗啊!
“不能!绝对不能!贫道一心向道!早已斩断红尘!”
玄松子大吼一声,也不管什么高人风范了,把拂尘往腰里一别,抱头鼠窜。
“让让!都让让!贫道内急!真的内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