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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一十八章 风起(2/5)

哪里是什么他魏老三闲着没事干,故意摆出这阵仗去羞辱消遣曹斌?!

实情是,兵部外面的暗桩前天晚上就已经察觉到身后缀上了内卫的鹰犬,而那个扮作货郎的张二,更是知道自己被内卫咬死了,插翅难逃。

他若是往城外跑,或者往分枢据点撤,不仅自己会被曹斌当街活捉扔进大牢受尽酷刑,更会把身后跟着的人直接引向统管这一片的上线“子鼠”!

所以,他早就抱了必死之心,传回了绝命死信后,便揣着早就备好的剧毒,一步一步,把曹斌手底下的盯梢好手,全都引向了前天夜里掌柜刘老六突发恶疾暴毙、正好还没来得及对外发丧的刘记棺材铺!

那桌上的白蜡烛,是张二自己亲手点上的;

那灶膛里冒烟的湿松木,是张二在服毒前自己亲手塞进去的;

甚至连桌上那张纸,也是魏老三提前写好、分发给各处据点,专门留着在绝境赴死之时摆在明面上,用来激怒曹斌、扰乱内卫判断、掩护其他同僚撤退的障眼法。

是用一条条从江陵一路跟过来的弟兄的性命,去填曹斌挖到的坑,去换北镇抚司在这长安城里头继续喘息、继续扎根的时间!

“张二...”

魏老三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那个平时总是沉默寡言、笑起来露出一口大黄牙的汉子模样。

他想起了自己刚进长安的时候,在破屋里,对着那群汉子立下规矩时说过的那句话--

“我只希望,有朝一日,大事可期,屋子里的这些人,都能平平安安、功成名就地活着回到荆襄去见老婆孩子...”

这才过去不到两年啊。

卯兔死在了内卫的剥皮刀下,丑牛服毒自裁,辰龙被迫撤出长安躲在乡下不敢露头,十二地支换了好几张面孔;如今,连外围的张二他们,也一个接着一个地倒在了阴暗处。

这种亲手把自己的弟兄送进坟墓,还要在人前装出一副云淡风轻、算无遗策模样的滋味,每一天都是一种折磨。

就在这时。

“笃,笃笃,笃。”

一慢,两快,一慢的敲门声响起,站在透气窗前的魏老三,眼底深处那抹疲惫、痛楚与萧索,立刻被他收敛得干干净净。

他转过身,脸上重新恢复了冷酷沉凝,沉声吐出一个字:

“进。”

“吱呀--”

一名身材中等、面容白净、蓄着三缕胡须,身上穿着一件体面宝蓝绸衫的中年人,迈步走了进来。

这中年人身上的打扮,与这满是马粪臭味的骡马棚格格不入,倒像是东市哪家大绸缎庄里头打惯了算盘的体面账房。

而他,便是如今锦衣卫北镇抚司十二地支之首,专门负责统管六部衙门与朝堂百官“风媒”的--子鼠!

“属下子鼠,见过大人。”

中年人走到魏老三面前,躬身一礼,禀报道:

“怀远坊和兵部那两条线上的手尾,属下已经让人全部扫干净了。原本走怀远坊那条线传递消息的三个六部风媒,属下也已经用紧急暗记通知了他们,从今日起全部断绝往来,静默蛰伏半个月,半个月后再启用城南的第三套备用死信箱。”

魏老三点了点头,淡淡应道:“嗯,张二家里的抚恤,等年底走账的时候,给他们孤儿寡母多添一些。”

“是,属下省得,已经记下了。”

子鼠眼底也闪过一抹黯然,但很快便振作起精神,从袖筒里取出一卷用密语和代号写就的薄薄绢册,递到魏老三手边,低声道:

“大人,这是九月下半月到今日为止,各条线汇总上来的进项,还有咱们借着东市那边的风头,在朝廷各关键衙门里头新钉进去的几根桩子,请大人过目。”

魏老三接过那卷绢册,一页一页地缓缓翻看了起来。

虽然在底层坊市和市井街面上,北镇抚司被曹斌那条疯狗咬得损兵折将、步履维艰,不得不一退再退;

但好在,这近一年熬下来,他们也绝不是白白挨打!

正所谓你有你的关门计,我有我的过墙梯。

既然曹斌带着内卫把市井流民、街头脚夫和底层小贩盯得死死的,那魏老三从今年开春起,干脆就来了一手釜底抽薪--将北镇抚司渗透的重心,全面往高处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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