属于荆襄的阵地,正在那关墙上,一寸一寸地扩大;那个撕裂雄关的突破口,正在被越来越多的死士稳固!
这是...
天赐良机!
余三咬住了后槽牙,神机营收到的军令很明确,任务就是掩护、压制,不需要像步卒一样去跟敌人以命搏命地爬城墙。
可是此刻。
在这属于荆襄的欢呼声中,余三的脑子里突然冒出了一个念头:
如果,关墙上已经被弟兄们撕开了一道缺口;
如果,那些先登死士正在上面和蜀军肉搏;
那他们神机营,还像个傻子一样留在下面,在这个黑夜里射击精度受限的地方,放几杆冷枪,还有什么狗屁意义?!
而如果...
如果他们这几十把火枪,能上到那关墙上去,替那些豁出命去的弟兄们做掩护!
这座号称天下第一的雄关,拦在这里太久了。
这短短的古道上,已经吞噬了太多荆襄好男儿的性命,是时候把它跨过去了!
“弟兄们!!!”
余三突然站起身子,看着身边那些同样因为上面的欢呼声有些茫然的神机营士卒。
“下面没活干了!”
“跟我上!”
说完,他毫不犹豫地将火枪往背后一甩,枪带勒紧在肩膀上。
然后,“呛”的一声,抽出了腰间那把几乎没怎么见过血的制式横刀。
迎着满天飞舞的流矢,朝着距离他最近的一架,正有不少人往上涌的云梯,发足狂奔!
“上!跟着校尉上!”
带伤上阵的刘大柱愣了一下,随即也红了眼,甩起火枪,拔出刀跟了上去。
几十个神机营弟兄紧随其后。
余三冲到云梯下,左手一把抓住横档,右脚踩上第一格木阶,开始向上攀爬!
直到真的挂在这悬空的梯子上,耳边是呼啸的风声,脚下是摇晃的木棍。
这时候余三才体会到,爬云梯这种活儿,真是比他蹲在下面放冷枪,要难得太多了!
脚下的每一根横档都好生湿滑,每一脚踩下去,都觉得脚底发虚,而头顶上绝望反扑的蜀军,正在疯狂地往下扔东西,不断有滚木礌石热油金汁之类的,从阴影里砸落下来。
“砰!”
一块石头砸在了云梯的中段,整架云梯都震动起来,余三觉得自己的五脏六腑都要被颠出来了,他抱住两侧的梯柱,手背上青筋暴起,才险之又险地没有被那股震荡给甩下去。
他听到上方传来惨叫,一个弟兄被那石头直接砸断了胳膊,惨嚎着从他头顶坠落。
在他左手边不到三丈远的地方,另一架云梯,几个蜀军士卒顶着盾牌,冒死探出身子,用带有倒钩的长柄叉竿,顶住了云梯的上端。
“推!”
伴随着蜀军的齐声大吼,那架云梯失去了平衡,缓缓地向后倒仰,上面挂着的几十个荆襄士卒,直接从半空中坠落下去,再无活路。
在他上方,另一个正在往上爬的弟兄,忽然身子一顿。
一根从上面盲射下来的流矢,不偏不倚,从他的面门射入,从后脑勺穿出。
那弟兄连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双手一松,便像个破布麻袋一样,从云梯上直直地栽了下去,差点把余三也一同带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