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听好了!”
余三开口了:“咱们神机营,这回不是主攻!咱们不用扛着云梯去爬那关墙!也没有空地让咱们列阵!”
“所以咱们的活儿,就是盯着城头打!打那些蜀军弓弩手的脑袋!就是让前面那些拿命去填的弟兄,在冲到关墙下面的时候,头顶上能少挨几发冷箭!”
余三顿了顿,目光凌厉地扫过每一张脸:“一会儿冲上去之后,找好掩体!谁露头,打谁!不管他是举弓的,还是看热闹的,露头就打!听明白了没有?!”
“明白!!!”
几十个汉子的声音齐齐应喝。
余三转过身,抹了把脸,端起火枪,毅然决然地带着这些隶属于他指挥的弟兄们出发了。
他所在的位置,位于整个攻坚阵列的偏左侧,整支小队几乎是紧贴着东侧绝壁的下方在向上推进。
这里的地形很是恶劣,但在崖壁的根部,有一块常年风化脱落的巨大岩石凸出。
这便是给他们选定的掩体了...只要越过那块岩石再往上走,就是完全暴露在蜀军床弩和强弓射程内。
“上!”
余三一声令下,几十个汉子开始沿着崖壁根部那湿滑无比的碎石坡,手脚并用地向上攀行。
他能清楚地听到,箭矢撕裂空气的声音几乎密集成一片声浪,远处的滚木呼啸着顺坡而下;有人被巨石砸断了脊骨,凄厉惨叫;以及那座关墙之上,蜀军将校声嘶力竭的喊杀和督战声。
然后,他停下了脚步。
他找到了一个很好的位置,那是一处因为山体崩塌而形成、微微突出岩壁的天然石台,离古道地面大约有两丈高,这个高度,恰好能够越过前方那些正举着盾牌苦苦支撑的步卒头顶,毫无阻碍地看到剑门关墙的中段。
只可惜石台的面积并不大,勉勉强强只能站下十来个人。
“就是这儿!”
余三吼道,“上台!架枪!”
几十杆燧发火枪,在这风雨飘摇的石台上,齐刷刷地端平,余三顶在最前方,微微偏头,右眼顺着那枪管,瞄向远处的关墙。
在他的视野里。
关墙垛口处的蜀军弓弩手,不断地从女墙后探出身子,张弓、搭箭、放弦、缩回,动作熟练迅猛,显然都是精锐老卒。
每一次他们探身放箭,便能给关墙下艰难攀爬的荆襄士卒,带来一轮伤亡。
余三寻觅片刻,准星套住了一个蜀军军官的脑袋。
“打!”
食指扣动了扳机,枪膛内压实的火药轰然炸响,巨大的推力将一颗铅弹喷出了枪口。
几乎就在同一瞬间,他身边和后排的几十杆火枪,也齐齐喷吐出火舌,横扫向关墙。
余三在硝烟弥漫中,清楚看到自己瞄准的那个蜀军军官,刚刚探出身子,查看关墙下面的情况,那颗铅弹,便击中了他的面门,连惨叫声都没有,便直接摔落下来,引得身边的蜀军士卒一阵惊叫。
“退!”
他大吼一声,前排和后排刚刚开完火的士卒,立刻向后退开一步,早就在石台下方等候的另外十几个弟兄,迅速补上了他们的位置,再次端平了火枪。
而退下来的余三,双手飞快摸向腰间的防水弹药袋,抽出一根定装纸壳弹药。
放在嘴边,用牙齿咬开纸壳的尾部,吐掉碎纸。
将绝大部分黑色火药倒入滚烫的枪膛,塞入包裹着纸皮的铅弹。
抽出枪管下方的通条,插入枪管,用力捣实,两下,三下。
抽出通条,归位。
最后,将纸壳里剩下的一丁点火药,倒在枪机侧面的引药池中,合上盖子。
“第二列,打!”
“砰砰砰--!”
又是一轮齐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