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了来了!”
小翠端着铜盆,跌跌撞撞地从走廊那头跑过来。
因为跑得太急,脚下被绊了一下,连人带水盆差点直接扑倒在地。
沈霜眼疾手快,一个箭步冲上前,单手稳稳托住那盆热水送了进去,另一只手一把将小翠拎了起来。
“慌什么!”
沈霜沉声低喝:“里面情况到底怎么样了?!”
小翠的眼圈红得像是一只兔子,带着哭腔语无伦次:“稳婆说...说胎位摸着倒是正的,没有倒产凶险,可是...可是夫人这段时日太过劳累,气血本就虚浮,再加上这是头胎,而且夫人的身子骨看着轻巧,这肚子却大得离奇...”
“稳婆说,怕是...怕是要受大罪了!弄不好,弄不好...”
沈霜听得眉毛都快竖起来了,她虽是女子,可从小就是练武打熬筋骨,身子强健得连寻常军汉都不如。
她从未经历过女子生产这等“闯鬼门关”的可怕事情。
此刻,听着产房里那一声接一声、越来越虚弱的痛呼,实在不知该做点什么,能做点什么。
“去!再派人去找!”
沈霜猛地回头,冲着身后两名严阵以待的女护卫吩咐道:“再去找些稳婆和大夫来!让他们在外头等着!”
两名女护卫轰然应诺,飞奔而去。
产房内,陈婉躺在矮榻上,身上盖着的薄被早已被汗水浸透,她的意识,在那彷佛永无止境的剧痛里,浮浮沉沉。
只能听到耳边各种嘈杂的声音。
是稳婆喊着的“夫人别泄气,使劲、顺着我的手使劲”;
是小翠紧紧握着她的手,带着哭腔不断呼唤的“小姐坚持住”;
还有那些在眼前来来回回晃动的模糊人影。
可都抵不过那彷佛要把她撕裂开的疼痛。
“夫人!再使一把劲!快了!”
经验最老道的那个稳婆,满头大汗地跪在榻尾,双手沾满了鲜血,惊喜地大喊出声。
听到这句话。
陈婉不知道自己是从哪里生出来的一股力气,闭上双眼,用尽力气。
然后。
“哇--!”
一声嘹亮、清脆的婴儿啼哭声,在这满是血腥味的产房里,犹如仙乐一般,骤然响起!
“生了!生了!!”
本来吓了个半死的稳婆惊喜得声音都变调了,手脚麻利地剪断脐带,一边将满身胎脂和血水的孩子浸入温水中洗净,一边欢天喜地地冲着榻上的陈婉喊道:
“恭喜夫人!是个漂漂亮亮的姑娘!这哭声,底气足着呢!”
听到这些话,陈婉的身体才瘫软下来,无力躺倒,大口大口地喘息着,但她依然强撑着偏过头,目光追寻着稳婆手里那个皱巴巴、红通通的小东西。
是个女儿。
真好,夫君若是知道了,定然会很欢喜吧,他说过,最是喜欢女儿的。
陈婉的嘴角微微上扬,还没来得及绽出一个完整的笑容。
突然!
那个正准备将孩子递给嬷嬷的稳婆,脸色大变,转过身一双手再次按向陈婉那依然隆起的腹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