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两圈,他忽然停下,自言自语道。
“不行。”
“不能空着手去。”
“得备上厚礼!极厚的礼!而且姿态必须好生放低!陈家是世家清流,读书人,最重体面和风骨,咱家是阉人,不好敲开他家的门,怕是得先通个气,把荆襄的事拿来说上一说...”
奚谷坐在椅子上,看着魏佞忠这副急切模样,不由失笑。
“公公,也不必太过急切,”他温声安抚道,“陈氏是传承多年的清流世家,他们行事,讲究的是谋定而后动,讲究的是长远利益。”
“你去登门,不仅要让他们看到你的诚意,更重要的,是要让他们看到你的价值!”
“毕竟,对如今处境尴尬的陈氏来说。”
“你现在最大的价值,就是能利用你的身份,让他们和远在荆襄的顾子珩之间,多出一条不被察觉的暗线来!”
魏佞忠连连点头,如鸡啄米一般。
他的脑子飞快地转着,已经想到了无数种合作的可能。
“对!先生说得太对了!”
“咱家可以帮他们给顾怀递家书!可以帮他们打听荆襄那边最新的消息...”
“这样他们能得利,咱家也能借他们陈家在士林中的势,慢慢在这朝堂上,编出咱家自己的网来!”
他越想越觉得奚谷指出的这条路可行,简直是豁然开朗,柳暗花明。
“先生大才啊!咱家怎么就没早点想到这一层!”
“咱家这些日子,满脑子都是怎么在内廷里钻营,天天琢磨着怎么讨好天子,怎么爬得更高。”
“却忘了反正也和荆襄有了那层关系,这朝堂上,不还有陈氏这么一座现成的大山可以靠!”
“咱家,真是蠢透了!”
奚谷微笑着摇了摇头,起身走到魏佞忠身边。
“公公不必自责。”
“你一个人,没有家族背景,没有门生故吏。”
“要周旋在太后、天子、阉党、文官,还有割据一方的荆襄之间。”
“能一步步走到今日,手握实权,这已经是非常人所能及了。”
魏佞忠点了点头,坐了回去。
他在心里,默默想道。
“万岁爷。”
“你再忍忍。”
“等咱家靠上了陈氏,再找到了那把刀。”
“等扳倒了太后,将你解救出来。”
“这大乾的天下,就该是你自己做主了。”
“而奴婢...就站到你的身后。”
“站到那个,全天下,再也没有任何人,敢把咱家当成一条狗看的地方!”
夜,更深了。
奚谷坐在一旁,不再开口,只是静静地看着那道因为野心而浮想联翩的身影。
奚谷那双阴鸷的眼睛,映着跃动的烛火,明灭不定。
他没有告诉魏佞忠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