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州牧大人在看着咱们,陆帅在剑阁正面等着咱们!大人要咱们与陆帅两面夹击,把那剑阁天险,也打下来!”
“都给老子把刀磨快了,把船修好了!咱们要打出个样子来,让全天下的人都看看,谁他娘的敢看扁了咱们荆襄水师?!”
楼英跟出帐外,看着那个声嘶力竭的背影,嘴角上扬,应声而去,开始安排拔营的各项事宜了。
......
与此同时。
在距离江边水寨不远的白帝城内。
由于前几日荆襄军队的热气球空袭和蛮军的攻城,这段原本就防备松懈的后城墙,此刻已经倒塌了大半,到处都是焦黑的断壁残垣和尚未清理干净的血迹。
陈平正大马金刀地靠在一截倒下的城垛上。
前几日的玩命厮杀,他浑身带伤,此刻已经过了军医包扎,整个人跟个粽子似的,但他却好像完全不在乎痛不痛,嘴里叼着一根不知从哪儿拔来的草茎,眼睛微眯着,看着远处。
他的手里,同样捏着一份军令。
“提拔无当蛮军木屯,为无当蛮军副将。”
“即日起,蛮军分兵。木屯统领一部,独立作战。”
“念其奇袭白帝、斩首敌将之功,特赐其汉姓‘向’,赐名‘义’。取其弃蛮投汉,归向大义之深意。”
陈平把这份军令翻来覆去、来来回回地看了好几遍,每看一次脸色就阴沉一分,到了最后,那张脸已经像是锅底一般,彷佛都能刮下灰来。
“向义?归向大义?妈的...”
他终于按捺不住了,跳起来就开骂:“副将!分兵!还赐姓赐名!”
周围那些正准备上前伺候的亲卫们,见陈平这副要吃人的架势,吓得大气都不敢出,纷纷缩着脖子往后退了好几步。
“老子带着这群生番,在大山里钻山沟、吃生肉!在这千尺绝壁上拿命爬悬崖的时候,他一个小小的蛮子,汉话都还说不利索呢!”
陈平在废墟上咆哮着:“白帝城,是老子带头冲上来的!严崇那匹夫,是老子一眼盯上的!水门也是老子安排人破的!”
“他倒好!”
陈平越骂越觉得憋屈,团团乱转:“他斜刺里就像条狗一样蹿出来,趁着老子在前面和那些蜀军亲卫拼命,瞅准了空当,一刀把人头给割了!”
“结果首功全他娘的成了他一个人的了!还向义,他怎么不上天呢?!”
以前王五那黑厮,仗着自己是那位的贴身亲卫统领,抢他的功劳,他也就捏着鼻子认了,谁让人家离那位近,他惹不起。
可这丑蛮子算个什么东西?!
一个从大山里走出来的生番,也敢在他眼皮子底下,抢他谋划了半天的斩将首功?
说那蛮子不是故意的?鬼才信!平日里装得跟个三锥子扎不出一个响屁的闷葫芦似的,其实比狐狸都精!就是算准了他在前面牵制了大部分亲卫兵力,专门在一边等着摘果子呢!
骂着骂着。
陈平脸上勾起一抹让人毛骨悚然的狞笑,他弯下腰,一把抄起扔在旁边的横刀,拇指一弹,“锃”的一声,雪亮的刀锋出鞘半寸。
随后,他大步流星,带着杀气,径直朝着木屯,不,现在应该叫向义所在的营地走去。
亲卫们一看这架势,魂都快吓飞了。
这还了得?!主将要提刀去砍刚刚被州牧大人亲笔提拔的副将,这要是闹出人命来,他们这些亲卫一个都活不了!
“将军!将军息怒啊!”
几个胆大的亲卫连忙扑上去,抱住陈平的胳膊和大腿,哭喊劝阻:“使不得啊将军!那可是州牧大人亲笔下令提拔的副将,还赐了名,如今正是风光的时候,杀不得,万万杀不得啊!”
“都给老子滚开!”
陈平双目赤红,一脚踹翻了一个抱他大腿的亲卫,怒吼道:“老子没说要杀他!老子就是去问问他,那天他是不是早就瞄着严崇的脑袋了!老子要他亲口给老子吐出个实情来!”
说罢,他挣脱亲卫,提着刀,杀气腾腾地闯入了那片被开辟出来的营地。
营地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