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及这巫峡后半段那些失去依托的大部分阵地。
自此,尘埃落定了!
……
大宁河口惨烈的大战终于落下帷幕,荆襄水师在经历了连续大半个月神经紧绷的浴血奋战后,终于有了片刻的喘息之机。
大军开始清理航道,靠岸休整。
但,胜利固然畅快,代价却也很是惨重。
当战损报表送到手上时,即便是早有心理准备的刘水生,也不由沉默了许久。
为了应付蜀军山地步卒的袭扰和江面上的各种突发状况,尤其是当一些敏锐将领察觉到无法突破中阵后干脆转移目标,后阵的辎重粮船,在混乱中损失了近三分之一。
大量的粮草、珍贵的火器、以及备用的军械,被江水浸泡,或是被火船焚毁。
最让人心痛的,还是人员的伤亡。
那些被视为荆襄心头肉的神机营火枪兵,在连续不断的抢滩登陆和惨烈的肉搏战中,伤亡已过大半,只剩下不到三百人。
承担了掩护压力的刀盾手,同样折损大半,除了有将领校尉战死,更有许多的队率、什长级别的基层军官战死沙场。
而最底层的纤夫,死伤更是不可计数。
两岸那险峻的栈道上,沿途数里,到处都横七竖八地躺着尸体,惨绝人寰。
水面上的主力铁甲车轮舟,凭借着装甲只有七艘被彻底击沉,其余的大部分得以保全。
但经过这等强度的对撞和投石砸击,多艘战船的主龙骨受损,底舱进水,急需大修。
大部分船首的铁皮更是坑坑洼洼,惨不忍睹。
最要命的是,木身铁箍炮的炮弹消耗极大,许多火炮的炮管已经达到了使用的极限寿命,几近报废。
刘水生的那艘中军帅船,更是在那蜀军顺流而下的冲锋中,被彻底咬死。
船身上布满了裂痕,以及放火的痕迹。
刘水生本人,在那场甲板的肉搏战中,也负了伤,左臂被砍了一刀,豁开了老大一道口子。
但他只是让军医撒了点药粉,简单包扎了一下,便继续站在船头指挥。
入夜。
白日里喊杀震天的江面,终于恢复了些许宁静。
刘水生没有在舱内休息,他独自一人走上了帅船那几乎被拍竿居高临下拍碎的望台。
迎着江风,他沉默地望着西面。
那里,是黑沉沉的夜幕,也是瞿塘峡和白帝城的方向。
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
刘水生回过头,看到楼英正一步一步地走上望台。
她已经换下了惯常的银甲,毕竟在白日的战事中受损严重,满是血迹,估计得回炉重造,才能恢复之前的光采了。
此刻,她只穿了一件简单的素色战袍,她生的本就清丽,此刻换下战甲,更是有了些女儿模样,被月光一照,不可方物。
只是她的左臂,乃至脖颈,都缠着厚厚的一圈绷带。
显然,在白日的抢滩血战中,一路身先士卒的她也没能逃掉受伤,更是差点死在了那片阵地上。
两人隔着满是战斗痕迹的甲板,就这么静静地对视了一眼。
谁也没有先说话。
楼英的目光,缓缓上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