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令,在北部故意露出些缺口,像赶羊一样,将所有零散的朝廷兵马、那些在田野和村落间流窜的败军溃卒,全部向北面驱赶。
而北面,有什么?
那是横亘在关中与汉中之间,连绵数百里的秦岭山脉!
秦岭,地势险恶至极,山高谷深,常年云雾缭绕,毒虫猛兽出没,最关键的是,那里面物资匮乏,全是石头和树木,没有多少可以充饥的东西。
自古以来,想要穿越秦岭,就只有依靠那些在悬崖峭壁上开凿出来的古栈道,如子午道、陈仓道、褒斜道等。
而如今。
这些被荆襄大军吓破了胆,失去了统一指挥和粮草辎重的朝廷溃兵。
在身后如影随形的驱赶下,只能别无选择地涌入了秦岭的诸条古道之中。
而当他们在秦岭中苦苦挣扎求生的时候。
荆襄的北路大军,早已经在各条谷口的下方,设立起了封锁线,不仅断绝了这些溃军在山中撑不住、想要掉头重新南下逃回汉中平原的念头。
更是阴毒地,利用这股填满了整个秦岭栈道、几乎陷入疯狂状态的溃兵洪流,彻底堵死了秦岭内部连接关中与汉中的所有交通线!
这下,就轮到远在千里之外的长安朝廷彻底傻眼了。
......
傻眼这个词其实真的不夸张。
满朝文武,甚至包括那位垂帘听政的太后在内,所有人在听到军情的那一刻,大脑估计都是空白的。
怎么会这样?
南阳的战事不是才刚刚消停吗?
朝廷在方城吃了大亏,虽然丢了南阳,但看荆襄的架势并没有要北出方城逐鹿中原的意思,这事也就只能这么算了。
而大部分的京城禁军,以及从关中地区征召而来的戍卫兵力,现在还在武关道上往回走着呢,大军撤回关中休整,绝不是十天半个月就能完成的事情。
所有人都以为,南阳那边既然没有爆发出全面战争,荆襄也见好就收,那么好歹也是能有短暂喘息之机的。
谁曾想!
南阳那边是不打了,结果汉中那边,又毫无征兆地爆发了一场足以颠覆西南格局的大战!
这到底是有多大的胃口,才会选择在南阳、汉中两面同时开战?!
而且,打得还是如此的摧枯拉朽,局势崩坏的速度,简直快得让人以为是在做梦。
黄金峡半月破关,城固一日陷落,南郑守军不战而逃...那可是汉中啊!是大乾钳制西南的咽喉!
现在,这等噩耗飞入长安,摆在朝廷诸公、摆在龙椅上那位小皇帝和珠帘后那位太后面前的,已经不是该如何调兵遣将去驰援汉中的问题了。
真正悬在他们所有人头顶,让他们夜不能寐的事情是--如果,如果那个盘踞荆襄的反贼头子。
那个老实安分了整整一年,不声不响就有了这等底气悍然翻脸的顾子珩!
如果他真的不顾一切,在打通了汉中、站稳了脚跟后,强行想要越过秦岭,来打关中,来打长安,那该怎么办?!
这听起来不切实际。
但在大殿之上,没有一个官员敢拍着胸脯说“绝不可能”。
毕竟,所有人都没有忘记,荆襄政权的出身可是赤眉!
当初就曾经有一个疯子,带着大军死磕中原,不管不顾地冲着长安呲牙,甚至一度快摸到了虎牢关,让整个朝廷为之震动。
谁敢保证,如今羽翼丰满、兵强马壮的荆襄,会不会突然学上一学那股疯劲?
所以。
尽管汉中战役悍然爆发的消息,短短一日内便震动了整个长安,让所有人都瞠目结舌于汉中守军的废物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