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满重新坐了回去,有些烦躁地抓了抓头发:“还能是啥时候?她去蜀地出任务之前呗。”
“而且我说了,我没病,就算我有病,谷雨那医术,哪儿有这么好,能治得好我?”
清明沉默了。
他在心里叹息一声,心想谷雨的医术当然没那么好,可谁让你当初一身烂疮被带回大院的时候,就是谷雨一直在不眠不休地照顾你?
也不知道你这小子,是把大你两岁的谷雨当成姐姐了,还是当成那个你从未拥有过的娘亲了!
反正只要你待在她身边,就乖得像只猫一样,哪里有半点现在这种疯癫模样?
不过,被小满这么一提及。
清明的神色,也不由变得有些复杂和感叹起来。
“时间过得真快啊...”清明将目光投向窗外,看着那逐渐西斜的日头,“他们...居然都已经潜入蜀地大半年了么。”
小满眼珠一转,立刻抓住了清明语气中的那丝异样,促狭地调侃起来:“怎么?想谷雨了?铁树开花了?”
“你这块又臭又硬的木头,居然也有开窍的一天?我可是早就看出来你对谷雨有意思了,每次她出任务,你都在那儿装深沉,其实心里早就担心得要死了吧?”
“胡说一武搭档,一起出任务,就算遇到危险,脱身自保应该还是没问题的,出事的可能性很小...”
“可如果呢?”小满突然打断了清明的话。
他放下手,坐直了身子,那双总是带着几分神经质的眼眸,此刻直勾勾地盯着清明。
清明被他看得心里发毛,皱眉道:“什么如果?”
“我是说!”小满加重了语气,一字一顿,“如果,他们真的出事了呢?!”
“你在说什么不吉利的话...”
“清明,你知道吗?”小满指了指自己的心口,“我最近,一直有些心悸,说不上来是为什么,就是总觉着不踏实,夜里睡觉也睡不安稳,闭上眼就做噩梦,梦见谷雨在一条黑漆漆的山道上跑,后面有人追她,她抬头喊我的名字,我够不着她,醒来之后一身的汗,再也睡不着。”
“我找不到由头,但这种感觉很熟悉,我清清楚楚地记得,上一次我有这种感觉,还是当初大寒去执行潜伏任务,最终暴露出事的时候!”
“那一次,咱们连他的尸首,都没能找回来拼全...”
小满看着清明,轻声道:“我这些天,总是很担心,这一次该不会也...”
“闭嘴!”清明厉声喝断了他。
小满却没有停下,他彷佛攒了很久的话今天终于打开了闸口,收不住了。
“我不是在说什么不吉利的话咒他们,清明,我只是真的在害怕!”
“你回头看看吧!咱们从暗卫到锦衣卫,锦衣卫如今也越来越大,但咱们最初的‘二十四节气’,已经换了多少张脸了?”
“有些被调走了,有些被其他人比下去了,有些死了...当初一起在那座大院里练刀、一起流血,一起活下来的那批人,现在,还剩下多少?!”
“有些话,要说,就必须得早些说;有些心意,要过问,就必须要早点给自己一个交代!”
小满的眼神中竟然透出了一种长辈般的苦口婆心:“千万...千万莫要仗着还没出事,仗着时间还长,就一直耽搁下去。”
“不然...若真是出了什么意外,你这一辈子,怕是都要追悔莫及,活在那永远也无法弥补的痛苦里了!”
“清明,我真的...不想看到你变成那个样子。”
清明听着这番话,心中大震。
他皱着眉头,看着眼前这个似乎长大了许多的小满,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你...到底在说什么胡话?”
小满看着他那依然不肯卸下防备的模样,有些无力地摆了摆手。
“...算了,没事。就当我发病了在胡言乱语吧,噢,不对,我没病,你就当我在说梦话。”
他低下头,把玩着自己腰间的绣春刀,不再看清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