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帅!”徐安大惊失色,一个箭步冲上前去,死死扶住他,才没让他瘫倒在地。
“哥哥!你怎么了?!”铁牛也吓了一跳,连忙凑上前。
却见。
被徐安扶住的渠胜,此刻脸色惨白,呼吸急促,脸颊上的肌肉,开始颤抖牵扯着五官,扭曲成一个怪异的形状。
不是恐惧,不是紧张。
而是比刀子捅进胸口还要痛楚百倍的情绪!
是深入骨髓的、让人想要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永远不再见人的、近乎剥皮抽筋般的羞辱!
徐安惊骇莫名,他不明白什么样的军情能把渠胜打击成这样,他下意识低头,看向渠胜手中那张宣纸。
只有寥寥数字。
【荆襄,已下方城。】
【并,尽起主力,挥师向西,入川伐蜀!】
徐安也愣住了,然后猛然反应过来,为何渠胜会露出这种表情!
因为,这意味着,在刚才,就在这间大堂里。
他渠胜,还犹如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浑身炸毛,歇斯底里地咒骂着顾怀。
他竭尽心力、绞尽脑汁地去备战,推演着顾怀会用什么狠毒的手段,派多少兵力来对付他。
他甚至悲壮地做好了玉石俱焚、死战不退的觉悟。
他把自己,当成了顾怀的对手,是顾怀要想尽取江东就必须优先拔除的心腹大患!
可真相是什么?!
真相是...顾怀,压根就,没有,多看他一眼!!
在休养生息一年,当那囊括了中原、关中、蜀地与江南的天下棋局,重新在顾怀面前展开的时候。
他渠胜,这支苟延残喘在江南的赤眉。
甚至连做一颗,值得被顾怀优先吃掉的棋子的资格,都没有!
顾怀的刀,是指向那崇山峻岭中、沃野千里的天府之国的!
顾怀的眼睛,是盯着长安城里,那些操控大乾国运的衮衮诸公,是盯着那天下腹心中原的!
而他渠胜呢?
他在这丹阳城里,疑神疑鬼、如临大敌、上蹿下跳的丑态。
就像是一个,在巨龙脚下,翩翩起舞,企图引起巨龙注意,却最终,只得到了一阵无视微风的蝼蚁!
多么可笑。
多么荒诞!
“哈哈...哈哈哈哈!!”
大堂内,突然爆发出了一阵笑声。
渠胜一把推开扶着他的徐安,放声大笑起来。
那笑声凄厉、尖锐,听得人毛骨悚然。
他像疯了一样,在这大堂内漫无目的地打转,双手揪住自己那原本梳理得整整齐齐的头发,将其扯得散乱披肩。
“伐蜀...他去伐蜀了!!”
“哈哈哈哈!西进伐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