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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六章 妒火(5/9)

渠胜终究还是没忍住。

大堂里响起了他的喘息声,他死死抓住扶手,双眼血红,从牙缝里挤出了这两声低吼。

大概是察觉到了渠胜的情绪已经濒临失控,那扭曲的神情太过吓人,徐安心头一凛,连忙上前一步问道:

“大帅,您这是怎么了?可是忧心江夏的敌军?”

听到徐安的声音,渠胜扭过头,满脸狰狞,他像是终于找到了宣泄的缺口,恨恨开口:“忧心?某当然忧心!某还恨不得吃他的肉,喝他的血!”

“军师,你看看,你看看如今!”

“凭什么?!”

“凭什么当初赤眉从伏牛山里杀出来,蹚过尸山血海,才打下了襄阳!那本该是赤眉争霸天下的根基!”

“而某,西营大帅渠胜!”渠胜重重地拍着自己的胸膛,声嘶力竭。

“资历最深,实力最强,在天公将军之后,理应名正言顺地成为赤眉之主,以襄阳为都,一统荆襄九郡,进而逐鹿中原!”

“可然后呢?!”

渠胜来回走动,目眦欲裂,那夺基之恨几乎要把他的理智全部烧光了!

“可是顾怀!那个畜生!却用那么卑劣的手段,设局将某,将赤眉东西两营,从荆襄给踢了出去!”

“你看看他现在拥有的一切!”

“富饶的产粮地!稳固的大后方!那些心甘情愿为他效死的士族和百姓!”

“乃至于,那朝廷明码实价敕封的,‘荆州牧’的大乾正统名分!”

“这些,这一切的一切!原本,都应该是某的!是某渠胜的!”

渠胜越说越激动,来回踱步宛若困兽,声音凄厉犹如夜枭。

“而某呢?因为他抢走了某的基业,某只能带着大军,像丧家之犬一样流窜江南!”

“在扬州城下,某损兵折将,连东营都拼光了!在丹阳,某又被那些士族背叛!甚至被那帮黄巾贼,烦得焦头烂额!”

“这一切的苦难,这一切的屈辱,皆是因为他顾子珩!这份恨意,倾尽三江之水也洗不尽!”

渠胜颓然地退了两步,发出一声惨笑。

“军师,你知道某最恨什么吗?”

“天公将军死了,刘武死了,某如今,是天下公认的赤眉之主了。”

“可这头衔,现在看来,是何等讽刺,何等滑稽啊!”

“所谓‘正统’,是一支没有根基,只能劫掠,甚至要沦落到去和下三滥的盐枭合作,才能维持形势的流寇!”

“而那个窃取了赤眉基业的叛徒,却已经登堂入室,成了能够左右天下大势的人!”

渠胜一把揪住自己胸口的衣服,那是用江南最好的丝绸做成的衣服,此刻却被他抓得满是褶皱。

“凭什么?!”

“军师你告诉我,凭什么?!”

“大家都是造仮起家的反贼,都是大乾律法上的死囚!”

“凭什么他顾子珩,就能洗白成堂堂正正的州牧?就能获得那些高高在上的士大夫的拥戴,就能休养生息,兵强马壮?!”

“而某渠胜,却学也学不了他!某再怎么委曲求全,再怎么做,这江南的世家大族,却还是不领情!这天下的百姓,还是觉得赤眉是吃人恶鬼!连这朝廷,都不愿意给某一个名分,看不起某!”

渠胜的心,满是深层的嫉妒,是刻骨的自卑,是狂妄的不忿。

“他不就是因为无耻地,向长安朝廷摇尾乞怜,获得了一个名分吗?!他不就是有了那些火器吗?!”

“若非如此,他算个什么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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