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赏金翻倍?!千两黄金?!还能封爵当侯爷?!”
一个独眼大汉,那仅剩的眼睛里绿光都快溢出来了,扯开喉咙嘶吼起来:“弟兄们!听见了吗?!太守大人发话了!升官发财就在今夜!”
“南边那帮泥腿子反贼算个屁!老子当年在襄阳道上劫镖的时候,他们还在穿开裆裤呢!走!跟我杀进敌营,砍了那贼将的脑袋换个侯爷做做!”
而在营地的另一角。
“他奶奶的!千两黄金!老子干了半辈子刀客,连十两金子长啥样都没见过!”
一堆商行护卫凑在一起,皆是看到了对方眼中的精光,他们本就是为了钱命都能不要跑来战场的雇佣兵,此刻听到这种许诺,怎么可能不动心?
至于那群盘腿打坐的武僧。
领头的“疯魔杖”圆通大和尚,也终于停下了诵经声,睁开了眼睛。
他缓缓地站起身来,伸手拿过旁边那根儿臂粗细、两头包着熟铜的沉重禅杖。
“阿弥陀佛。”
“方丈师兄早有交代,我等出家人,本不该沾染红尘杀孽,只是襄阳贼子,倒行逆施,毁我佛像,夺我庙产良田,实乃十恶不赦之孽障!”
“为了弘扬佛法,为了重塑金身!”圆通和尚将手中禅杖顿在地上,那张慈悲的面容上,此刻满是狰狞杀气,“众武僧听令!随贫僧一同,伏魔卫道!”
“伏魔卫道!杀!”几百个膀大腰圆、肌肉虬结的武僧,齐齐呼喝,正气凛然。
而就在这种近乎癫狂的氛围中,近两千名被贪婪彻底冲昏了头脑的游侠、护卫、和尚...再不需要任何动员,也没人能指挥得整齐,便争先恐后地冲出了南阳外营。
有人为了抢在前面,甚至不惜将挡在自己路上的同伴一把推倒在烂泥里。
“别抢!那贼将的脑袋是我的!”
“去你娘的!谁先砍到算谁的!”
嘈杂的喝骂声,兵器的碰撞声,此起彼伏,他们就这么三五成群,乱哄哄地,借着微弱的星光,踏着那些刚刚冒头的春草。
带着满腔的发财梦和封侯梦,朝着数里之外那座沉默的襄阳大营,发起了一场毫无章法、堪称滑稽的夜袭冲锋!
子时三刻。
襄阳大营前方约莫一里处,荒草丛中,两个暗哨,伏在泥土上,其中一个年轻些的士卒,感受到地面传来的震动,缓缓地抬起头,透过草丛的缝隙向前看去。
当他借着微弱的月光,看清远处那黑压压一片涌来的人群时,不由得吃了一惊,手下意识地就要去摸腰间的响箭。
“敌袭!老陈,他们打过来了!”年轻士卒压低声音,低吼一声。
旁边那个满脸风霜的老兵,却是一把按住了他准备拉响箭的手。
老兵眯着眼睛,仔细地观察了一会儿那些正在狂奔的人影,随后便冷笑了起来。
“急什么?你仔细看看那是些什么玩意儿?”
“没有队形,没有盾牌掩护,这哪里是大军夜袭?咱们在最前面,上头的军令是看到大批敌军才打信号,小股敌军就放过去,你可别坏了布置...让后面的弟兄去招呼他们就行了,咱们继续趴着,再盯紧点,别暴露了位置。”
年轻士卒虽然还有些心悸,但出于对老兵的信任,还是乖乖地重新趴回了泥水里。
正如老兵所料。
杨震的中军大帐内,很快就接到了送过来的军情,且因为外围暗哨都没有暴露的原因,那些杀过来的杂兵们还不知道自己的一举一动早已暴露。
他拿着军情,思考了片刻,显然也有些想不明白为什么南阳大军会先派这么一批人来送死...但不变应万变总是最有效的法子,所以只是平静开口:
“传令前营校尉。”
“来的是群散兵游勇,不足为虑。”
“中军、左营、右营、后营,皆按兵不动,继续戒备,谁敢出帐喧哗者,斩。”
“命前营守夜的弓弩手,依托拒马和矮墙,分区防御,自由攒射。”
“把他们,钉死在营门外,不许放一个活口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