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体
大
中
小
关灯
上一页 回目录    收藏 下一页

第三百零一章 入蜀(5/6)

几日后,他们租赁了几艘吃水颇深的江船,抵达了名震天下的蜀地咽喉--夔门。

当江船驶入这片水域时,任你见识过再多风景,此刻也不由得被眼前的天地奇景所震撼。

浩荡的长江自西向东奔腾而来,却在这里,硬生生切断了绵延起伏的巫山山脉,形成了举世闻名的瞿塘峡。

站立船头,只见两岸绝壁如削,彷佛是被人用巨斧劈开一般,两侧高山夹江对峙,形成了一道险不可攀的天然石门,将滚滚长江束缚其中。

江面在这里骤然收窄,最窄处甚至不足百米!

那原本浩瀚的江水,被挤压进这狭窄的关隘,顿时变得波涛汹涌,水势狂野,在礁石间呼啸奔腾,卷起千堆白雪。

江风穿过峡谷,带来两岸深林中猿猴那凄厉哀怨的啼叫声,在峡谷间久久回荡,让人闻之生悲。

在这等湍急的逆流水势中,船只想要逆流而上,单靠风帆和船桨根本是痴人说梦,一旦失去控制,便会在暗礁上撞得粉碎。

唯一的办法,只能依靠岸边的纤夫拉拽。

在这险恶的峡谷崖壁上,也有数条前人硬生生开凿出来的、仅容一人侧身通行的纤道。

几十个蜀地本地的纤夫,赤着上身,将纤绳勒在肩膀上,身体几乎与地面平行,手脚并用地趴在那狭窄湿滑的纤道上,拼死拉扯着江船。

“嗨哟--哟--”

领头的号子手扯着嗓子,唱起了粗犷悲凉的川江号子。

“嘿作--嘿作--拉起走哟--”

众纤夫齐声附和,那声音中满是与天斗、与地斗、与这险恶江水搏命的力量,一寸一寸地逆着江水,艰难前行。

船舱的二楼。

一名负责记录的锦衣卫暗子,正端坐在窗前,审视着两岸那连绵不绝的险要关隘,目光在江面上扫过,捕捉着水流的走向、旋涡的分布,以及那些隐藏在白色浪花下的暗礁位置。

他提起手中的炭笔,在面前的纸上,飞快地勾勒着。

他们在提前走未来荆襄大军入蜀的路,而这份关乎大局的水文舆图,也就这般,一点点成型了。

......

入夜。

江船在瞿塘峡一处相对平缓的水湾里抛了锚,歇息停泊。

这里的夜色,美得惊心动魄。

峡谷将天空切割成了一条狭长的黑色缎带,一轮皎洁的圆月高高悬挂在绝壁之上,清冷的月光水银泻地般洒在江面上,波光粼粼,与两岸那深邃如墨的重重山影交织在一起。

霜降独自一人站在船头。

他双手扶着船舷,望着江面上那轮被水波揉碎的月亮,整个人彷佛与这幽暗的夜色融为了一体,孤独而沉默。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脚步声在甲板上响起。

谷雨拿着一件披风,走到了他的身边,将披风递给了他。

“江上风大,小心着凉。”

霜降看了她一眼,没有拒绝,伸手接过披风,披在了身上。

两人就这样并肩站在船头,吹着江风,看着月色。

“时间过得真快。”

谷雨双手托着下巴,靠在船舷上,打破了沉默,“仔细算算,从咱们在江陵庄子进入暗卫开始,这一转眼,都已经过去一年多了,暗卫变成了锦衣卫,咱们,也都长大了。”

她转过头,看着霜降那张冷峻的侧脸,似乎是想找些话题,便聊起了这一年来的种种变化。

霜降静静地听着。

“大家都在变,可有些人就是死性不改。”

谷雨不知怎的突然笑了起来,带着几分无奈,“比如你,一直都是这冷冰冰的模样,再比如清明,越来越老成了,有时候像个小老头子一样。”

“他啊,简直就是块彻头彻尾的木头,脑子里除了公子交代的任务,就整天只知道忙南镇抚司的那些案牍卷宗、情报汇总,别的什么东西,他是一概不关心,跟他说话能把人急死。”

听到“清明”这个名字,霜降的眼底闪过一丝黯然,但他依然没有出声,只是静静地听着。

上一页 回目录    收藏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