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腕一翻,一块通体乌黑、雕刻着狰狞兽首的腰牌,被他高高举起。
“内卫办案,擒拿逆党!”
“无关人等,速速退散!敢有阻拦喧哗者,同罪论处!”
内卫?!
这两个字一出,原本还吵吵嚷嚷、试图上前讲理的人群,就像是遇到瘟神一般,哗啦啦地一哄而散,谁也不敢再多看一眼那个被拖走的史老板。
而在四散逃离的人群中,一个一直蹲在铺子对面的街角、挑着担子卖针线头绳的货郎,也低着头挑起担子,随着人流往外走。
只是没人注意到,他的眼睛隐晦地看了一眼那个满脸血污、蓬头垢面的掌柜。
围观的人是他喊来的,问话和阻拦是他挑唆的,他一直在找机会,想要用袖子里的毒针,送这位同袍上路,免受那无尽折磨。
但是那些人看管得太过森严,根本没有任何机会靠近。
一旦他暴露。
不仅送不走史文,自己也会被搭进去,那这条线,就真的全军覆没了!
史文不能白死,他必须要把消息传递出去!
货郎咬紧牙关,按低草帽的帽檐,挑着担子,像一个再普通怯懦不过的市井小贩一样。
悄无声息地,退入了一条巷弄中,消失不见。
......
入夜。
内卫大牢。
这里没有白天和黑夜之分,只有墙壁上火把光芒的逐渐黯淡,才能提醒时间的流逝。
不时有凄厉的惨叫声,从甬道深处的牢房里传出,撕裂着周遭的死寂。
一间刑讯室外的偏房里。
曹斌--那个在白天抓捕了史文的中年人,此刻正毫无形象地坐在桌边,双脚架在桌案上,张着嘴打着瞌睡。
直到刑房的门被推开,曹斌才从睡梦中惊醒,一脚将桌子踢得晃了一下。
他揉了揉眼睛,看着从刑房里走出来的内卫谍子。
那谍子面无表情。
他走到屋角的水盆前,将双手伸进清水里,慢慢地揉搓着。
原本清澈的水,立刻被染成了令人触目惊心的暗红色。
“套出来了什么?”
曹斌拿起桌上的茶壶,对着壶嘴灌了一口茶,问道。
谍子洗着手,冷冷地摇了摇头。
“嘴很硬,上了整套‘贴加官’,愣是没吭一声有用的。”
谍子一边说着,一边转头看向曹斌,眼中带着几分怀疑。
“曹斌,你真的确定你抓对人了?他那皮肉松弛的样子,看起来倒真像个普通百姓。”
曹斌听了这话,不仅没生气,反而眉头一挑。
“居然能从你的手上熬过来?这可就有点意思了...”
谍子皱了皱眉:“我在问你。”
曹斌冷笑一声:“普通百姓?普通百姓落到你手里,让他承认自己亲娘偷人他都没二话,怎么可能一直不开口?更何况,你见过哪个普通百姓,面对抓捕的第一反应是咬毒自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