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可能不记挂?
偏偏,陈婉嫁进来后,是那么的善解人意。
她从来没有写过只言片语来抱怨他的冷落,从不给他增添任何一丝一毫的烦恼。
反而,在他看不见的地方。
接过了大半个摊子,替他稳固着最核心的地方。
越是这样。
顾怀的心里,就越是觉得有些愧疚,有些难以言说的怜爱。
穿过熟悉的前院。
前方,便是庄子的议事厅了。
门口,福伯正拿着一本厚厚的账册,低头盘算着什么。
听到脚步声,老管家下意识地抬起头,浑浊的眼睛猛地瞪大,张开嘴刚想出声惊呼。
顾怀竖起一根手指,轻轻放在了嘴唇上。
比了一个“嘘”的动作。
福伯赶紧捂住嘴,眼眶微红地连连点头,默默地退到了一边。
顾怀放轻了脚步。
走到议事厅敞开的门边。
他没有走进去,就那么静静地站在门槛外。
目光落在了大厅正中央,那张宽大的长条桌案后。
陈婉坐在那里。
她今日穿了一身极素淡的月白色襦裙,披了满头青丝只是用一支简单的木簪挽起,几缕垂落在光洁的额角。
整个人透着一股不染尘埃的出尘之气。
那张原本就冠绝江陵的美貌脸庞,此刻却透着明显的苍白和憔悴。
她的手里握着一支笔,正全神贯注地核对着案头那堆积如山的账目和公文。
眉头微微蹙着。
顾怀就这么安静地看着她。
似乎是感受到了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应。
亦或是嗅到了那股熟悉的气息。
陈婉握笔的手突然一顿。
她慢慢地,抬起了头。
视线越过桌案,越过空旷的大厅。
与门外的顾怀,在半空中撞在了一起。
那一瞬间。
她那原本有些疲惫、有些憔悴的眉眼。
突然间,就生动了起来。
就像是冰雪初融,就像是春风拂过柳梢。
所有的疲惫都在这一刻一扫而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