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番我军转战江夏,所获之丰,远超想象。如今我军兵强马壮,粮草充足,只要过了江夏,直取九江,那烟雨江南,便是大帅的囊中之物了。”
渠胜哈哈大笑。
他用马鞭指了指前方那片广袤的平原。
“军师所言极是!”
“大乾朝廷那些酒囊饭袋,根本追不上咱们的脚步,等他们反应过来,咱们早就在江南站稳脚跟了!”
然而。
就在他最志得意满时,那满脸的笑容,却又突然微微一顿。
他缓慢地,转过头。
视线越过了无数的山峦和原野,看向了遥远的西北方向。
那里,是荆襄九郡。
是襄阳。
只是一瞬间。
渠胜眼底的那种狂喜和得意,便如同潮水般退去。
取而代之的。
是一抹阴沉、怨毒的光芒,一闪而过。
他不甘心。
哪怕现在抢到了堆积如山的金银,哪怕西营的兵力比以前膨胀了数倍。
他依然觉得,自己就像是一条丧家之犬。
被人用极其屈辱的方式,从那个象征着荆襄最高权力的棋盘上。
一脚踹了下来。
他本不该做这种流寇的,他本来应该有一个稳固的后方,他本来应该是下一个天公将军,是百万赤眉唯一的主人。
他曾经离得那么近,那么近!
却像是一场美梦,做到最美好的时候,被人一巴掌抡醒,然后俯身看着他:
醒醒,该去和官兵玩命了。
“顾怀...”
渠胜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
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脚?这就是!
如果不是当初他想要顾怀的盐,顾怀的火药,想要一直维持着那仁义公道的名声。
他就该在徐安第一次带回消息的时候,哪怕顶着官兵的围杀,也要去江陵外把那座庄子一把火烧光!
“大帅。”
徐安察觉到了渠胜情绪的变化,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眼神也微微沉了下来:
“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襄阳现在是个烫手山芋,那个人愿意守着那个烂摊子,就让他去守。”
“等咱们在江南成了气候,拥兵百万...”
徐安压低声音:“到时候再挥师北上,连本带利,一起讨回来便是。”
渠胜收回了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