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用力地吸了吸鼻子,差点热泪盈眶。
娘啊...
您活着的时候,总骂俺是个上不得台面的泥腿子。
可您在天之灵睁开眼看看。
俺二狗如今,也是见过这等通天的大人物,见过真正大世面的了!
......
顾怀自然没有注意到二狗那极其精彩的表情和丰富的心理活动。
在耐心地安抚了霜降后。
他轻轻拍了拍霜降的脑袋,然后缓缓地抬起头。
那双深邃平静的眼眸,重新对上了依然呆立在原地的玄松子。
然后。
顾怀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极其温和、如沐春风的笑容。
“道长,真是许久不见了。”
“嘶--!”
看到这个笑容,玄松子倒吸了一口凉气,整个人差点没原地跳起来。
他太熟悉这个笑容了!
几个月前,在江陵城外的顾家庄后山。
就是这个笑容!
就是这个男人,用这副温文尔雅、悲天悯人的姿态,一口一个“拯救苍生”,一口一个“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硬生生地把他这个前途无量、只想回龙虎山当掌教天师的修道之人,给忽悠成了顶着杀头风险的“赤眉圣子”!
把他一脚踹进了这万劫不复的火坑里,每天都在担惊受怕中度过。
现在。
在这个兵荒马乱的襄阳城下,在这个几十万人互相厮杀的修罗场边上。
他又露出了这种笑容。
玄松子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两步,比出架势,警惕到了极点。
他有一种极其强烈的预感--顾怀这家伙,绝对又要搞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情了!
然而。
顾怀却没有继续说下去,他只是微笑着多看了这个道士一眼,便将目光平移,落在了旁边那个一身黑甲、眼神阴沉的陆沉身上。
顾怀拄着拐,站直了身体,收敛了笑容。
他看着陆沉,淡淡地吐出六个字:
“这是个好机会。”
玄松子一头雾水地眨了眨眼睛。
什么好机会?他在说什么?
但陆沉听懂了。
那双死鱼眼微微眯了起来。
他看着顾怀,没有任何废话,只是平静而冰冷地回答了四个字:
“太冒险了。”
顾怀没有因为他的拒绝而动怒,他只是微微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