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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魄力(2/5)

“是啊,没证据,”顾怀轻轻点头,“不管有没有这件事,刘全不太可能留下什么明显的把柄,我们自然也没办法弄出些‘实证’来,这种事需要长时间的跟踪、打探,我们没人手,也没时间。”

他走到桌案前,拿起笔。

“所以,”顾怀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他刘全到底卖没卖盐给义军,根本不重要。”

“重要的是,要让陈识相信,他卖了。”

“而当发现了这一点的陈识,把目光再投向站在刘全身后的县尉时...你们说,他到时会怎么想?”

没有人说话,福伯呆呆地看着自家少爷,一时间不知道该骄傲自豪还是悚然;杨震沉默地看着他,仍然有些不明白那个曾经在溃兵刀下等死的书生,为何一下子对这个世道适应得如此之快;而老何则是全程没听懂,“义军”、“县令”、“县尉”之类的名词让这个木讷的铁匠有些头晕。

只有李易,只有作为读书人的李易,看着那个年轻公子,惊为天人。

同为读书人,为什么...为什么他就能在这种死局里,寻找到那仅存的生路?甚至于把对律法的敬畏,对官府的畏惧,悍然抛到脑后?

“这件事就从今天开始布局吧,李易,我需要你替我送一样东西。”

顾怀铺开一张纸,不再多言,开始奋笔疾书。

这是一封措辞惊恐、字迹潦草、仿佛在极度恐惧下写就的“求救信”。

“先生在上,门生顾怀泣血叩禀:学生近日察觉盐枭刘全,似与叛军勾连,贩运盐铁...学生秉持先生教诲,不愿同流,遭其灭口威胁...昨夜学生归来,立刻有流寇袭庄,凶悍异常,疑为刘全指使,意在除之后快!学生困守孤庄,危在旦夕,数十口性命系于一线...恳请先生念及师生之谊,铲此国贼,以安民心!门生顾怀,顿首再拜!”

写完,他将信纸揉搓了几下,将信封好,郑重地交给李易。

“你即刻进城,去县衙。”

“记住,”顾怀盯着他的眼睛,嘴角挂着破釜沉舟的狠厉,“你不用鬼鬼祟祟,你要大张旗鼓地去,你要让所有人都看到你,尤其是那些...会跟在你身后的人。”

“你要替我演出走投无路、惶恐不安、前来告发反贼的感觉。”

李易颤抖着接过那封信,那薄薄的一张纸,此刻却重逾千斤。

“公子...放心!”

......

目送李易的身影消失在溪上木桥,顾怀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福伯,杨震,老何都心事重重地去忙他们的事情,屋檐下顾怀脸上的冰冷和算计如潮水般褪去。

他换上了一副温和的表情,那是这个年纪应有的样子。

春风微凉。

顾怀开始巡视这属于他的庄子。

从杨震口中听到的战损,还是有些不太确切,有些东西杨震这个粗汉描述不出来,也就只能由他亲自去看。

而当他出现在众人眼前时,气氛立刻不同了。

“公子!”

“公子,您回来了!”

“公子,用过饭了吗?”

无论是清理着废墟残骸的,还是扛着工具准备修墙的,所有人都停下手中的活计,恭敬地向他打招呼。

从买下庄园,收拢这些流民佃户,已经过了很多天了。

如果说一开始他们还对这位突然出现的“老爷”饱含敬畏与戒备,那么可以说在“工分制”的普及以及昨晚的庄园保卫战后,这些人都已经开始渐渐明白一个事实。

他们真的,是这个庄子的一员了。

此刻他们投向顾怀的目光里是毫无保留的感激与信赖,顾怀俨然是这片土地上唯一的主心骨。

一个提着水桶的妇人见到他,连忙放下桶,笨拙地行了个礼,脸上是淳朴的笑。

几个半大的孩子更是努力挺起瘦弱的胸膛,想让公子看到他们的勤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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