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张圆桌,些许家具,都透着股陈旧腐朽的味道。
顾怀迅速扫视了一圈,目光落在了墙角。
那里放着一把柴刀。
顾怀走过去,捡了起来。
刀身有些沉,刃口有些钝,铁锈味钻进鼻腔--这不是什么好事,意味着这把刀很有可能更适合用来砸。
但有总比没有好。
顾怀试了试刀的手感,然后低头看了看自己脚上的靴子。
靴子底很厚,踩在年久失修的木地板上,会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太吵了。
顾怀弯下腰,将那双靴子脱了下来。
赤着脚。
脚掌踩在满是灰尘和木刺的地板上,有些凉,也有些疼。
但他似乎感觉不到。
他提着刀,像是一只无声的猫,走出了这间囚禁了他数日的牢笼。
前院传来了动静。
还有说话时。
“这根绳子拉紧点...对,就在门口...”
“妈的,快点!癞子怎么还没出来?”
顾怀站在阴影里,听着这些声音。
他沉默片刻,看向了木屋的另一侧。
这山间木屋结构其实并不复杂,除了前院和关押他的主屋,后面还有两间屋子。
那里,隐约也有说话声。
顾怀赤着脚,一步一步地走在回廊上。
他的呼吸放得很轻,几乎与风声融为一体。
那扇半掩的门里,透出一丝昏黄的灯光。
说话的声音变得清晰起来。
是一个女人,和一个孩子。
“娘,爹这次还要走吗?”
孩子的声音有些尖细。
“要走。”
“那爹下次回来是什么时候?”
“傻孩子,这次咱们要跟你爹一起走。”
女人的声音有些含糊,像是在嚼着什么东西:“你爹啊,这次算是聪明了一回。”
“娘我没听懂。”
“你呀,等你爹出人头地,还是得把你送进学堂里,读几年书,到时候你就能听懂了。”
“娘,那麻子叔和大头叔呢,也要跟我们一起走吗?”
“一起走?哼,你爹要是再跟着那两个废物厮混,早晚是横死的命。”
女人嗤笑一声:“就让他们在前院傻乎乎地杀那个二哥就行,等那个二哥回来了,肯定先宰了他们俩。”
“到时候,你爹带着那书生,娘带着你走小道追上去,等换了赏钱,咱们就换个地方享福,谁还管那两具尸体?”
“嘻嘻,娘说得对。”
孩子笑了起来:“那两个叔叔平时老是欺负我,死了活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