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哪里是什么代审的县尊门生,这简直就是神断啊!
“下一个。”
顾怀没有理会众人的震惊,他的脸上甚至露出了一丝不耐烦。
太慢了。
这种一眼就能看穿的烂事,居然也能积压在县衙里好几天?
这大乾的官僚体系,不仅仅是腐朽,更是低效得令人发指。
接下来的半个时辰,简直成了顾怀一个人的表演。
偷鸡的,赖账的,打老婆的...
那些在百姓眼里纠缠不清、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的案子,到了顾怀手里,就像是乱麻遇到了快刀。
他根本不按常理出牌。
他不看什么人证物证,也不听那些声泪俱下的哭诉。
他只问几个看似毫不相关的问题,或者是盯着当事人的某个小动作,然后便像是能看穿人心一般,直指要害。
“你既说是真心借钱给他,为何借条上的墨迹是陈墨,指印却是朱砂?民间借贷,哪有随身带着朱砂印泥的?那是商铺专用的!你是想拿假账讹人!”
“你说他调戏你?既然是被强行拖拽,为何你袖口有泥,裙摆却是干干净净?分明是你自己设局想要讹诈钱财!”
快。
太快了。
快到让一旁的王师爷连笔都来不及记,快到让那些收了黑钱的衙役们连眼色都来不及使。
整个大堂,只剩下惊堂木起落的声音,和顾怀那冷静到近乎残酷的判决声。
渐渐地。
原本那些还抱着看热闹心态的百姓,眼神变了。
从怀疑,变成了震惊,最后变成了深深的敬畏。
“青天...这真是青天大老爷啊!”
有人忍不住跪了下去,磕头如捣蒜。
顾怀看着这一幕,心里却没有丝毫波澜。
这算什么青天?
不过是用一点逻辑推理,加上一点现代心理学的小技巧,去降维打击这群还在靠“发誓”和“刑讯”来断案的古人罢了。
而且,为什么明明只是做到了这个位置分内该做的事,你们却要感恩戴德,觉得这反而是天大的好事?
“还有吗?”
顾怀喝了一口茶,润了润有些发干的嗓子。
王师爷擦了擦额头的冷汗,翻看了一下手中的簿子,脸色变得有些凝重。
“公子,剩下的...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了,不过...”
王师爷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道:“还有一个案子,有些棘手。”
“这几天一直在衙门口跪着哭的那几个人,就是为了这桩案子。”
“哦?”顾怀挑了挑眉,“什么案子?”
“是...一桩命案。”
王师爷的脸色有些难看:“城南徐家铺子的徐员外,前几日暴毙家中。徐家说是急病死的,可徐员外的发妻张氏,却一口咬定是徐员外那个刚过门的小妾下了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