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m;nbs;&am;nbs;几年的练习生生涯下来,唱功算不上技艺有多好,但无伴奏随口唱个曲儿的能力还是有的。
&am;nbs;&am;nbs;虽然以林夏天现在的嗓子状态,唱出来的歌着实谈不上好听就是了。
&am;nbs;&am;nbs;暗哑的嗓音被刻意调动的情绪抬高,和此刻环境截然不符的歌声顷刻流动到车上几人的耳里……
&am;nbs;&am;nbs;他唱的是一首慢调的情歌,近几年几乎人人耳熟能详,差不多烂大街的那种。
&am;nbs;&am;nbs;可这首唱不出什么感情的口水歌,却在此刻,在安静的车里,生生被人唱出了一种压抑至极的诡异感。
&am;nbs;&am;nbs;倒不是唱腔有多奇怪,而是唱歌那人映在霓虹里的一双眼睛。
&am;nbs;&am;nbs;林夏天在大多数时候都是咧着嘴,傻乐傻笑着的模样,对一丁点儿的小事儿都极容易满足,即使有不如意,可能也就悄悄低落个两分钟,自己就又飞快治愈了。
&am;nbs;&am;nbs;像是一朵无忧无虑的太阳花,给点儿阳光就灿烂,再恶劣的环境,他也能走哪儿开哪儿。
&am;nbs;&am;nbs;因此这么些年,林庭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林夏天。
&am;nbs;&am;nbs;脊背佝偻着,好像已经被万千重负压弯,却又仍旧不偏不倚的直直坐在原处,连舒软的椅背也不去靠。
&am;nbs;&am;nbs;而那双毫不躲闪直直望过来的眼睛……
&am;nbs;&am;nbs;麻木,沉寂。
&am;nbs;&am;nbs;很像是孤注一掷的亡命之徒,没有牵挂,没有留恋,随时都能冲上去跟人拼命。
&am;nbs;&am;nbs;可林夏天不是什么亡命之徒,他只是一个规规矩矩在社会中长大的男孩子,能拿什么跟人搏命?
&am;nbs;&am;nbs;他唯一能伤害的……
&am;nbs;&am;nbs;只剩下他自己。
&am;nbs;&am;nbs;注视着这样一双眼睛,无端的让人觉得……
&am;nbs;&am;nbs;可能在下一天,也可能就在下一刻,眼前这个人就会在他再也承受不住的重担下被折断。
&am;nbs;&am;nbs;用一种或惊悚的,或是寂静的方式,轻易的和这个世界诀别……
&am;nbs;&am;nbs;林庭像是如梦方醒,呼吸骤然一滞。
&am;nbs;&am;nbs;林夏天刚唱到第三句,就感觉有一只手,轻轻的覆到了他的眼睛上。
&am;nbs;&am;nbs;“别唱了。”
&am;nbs;&am;nbs;林夏天却像是没有听到,依旧自顾自的唱着。
&am;nbs;&am;nbs;就应对突发情况这一点来说,林夏天确实如他自己所说,算得上是个合格的戏子了。
&am;nbs;&am;nbs;如果忽略听戏那人此刻微微颤抖着的手掌的话。
&am;nbs;&am;nbs;林庭放轻呼吸,轻声道:“别再唱了,夏天,别唱了。”
&am;nbs;&am;nbs;就像被遮住视线的不是他,林夏天连头也没偏一下,嘴里唱着平仄不变,几乎听不出旋律的音调。
&am;nbs;&am;nbs;甚至连呼吸都听不出变化。
&am;nbs;&am;nbs;只是林庭原本温热干燥的手心,忽然感受到了滚烫的湿意。
&am;nbs;&am;nbs;林庭僵了一下,才意识到那是什么。
&am;nbs;&am;nbs;但还没来得及等他做出什么反应,耳边歌声已经戛然而止,林夏天利落的撇开了他的手,头也扭向了窗边。
&am;nbs;&am;nbs;车窗无声滑下,北方夜晚的刺骨冷风争抢着灌进来,瞬间把车里的温度带入冰窖。
&am;nbs;&am;nbs;“前面停车。”车开正在下高架,迎着大风,林夏天低低的声音被吹的有些飘零。
&am;nbs;&am;nbs;坐在前座的司机被骤然灌进来的冷风吹的打了个寒战,听到这声,下意识靠着路边放慢了车速。
&am;nbs;&am;nbs;等司机脑子里慢半拍的转过来,才意识到,刚刚声儿根本不是从林庭那儿传来的。
&am;nbs;&am;nbs;他赶紧放慢车速,抬头去看林庭,却发现林庭正偏头望着林夏天,根本没给任何指示。
&am;nbs;&am;nbs;林夏天一只手压着车窗,另一只手扣着车门把手,哑着嗓音道:“靠边停车,不然我直接跳下去……你们也不希望这辆车扯上命案吧。”
&am;nbs;&am;nbs;冬日里衣服穿得厚察觉不出,此刻风灌进去,将林夏天身上那件毛衣吹的紧贴肩胛肋骨,林庭才猛然发觉,林夏天比以前瘦了许多。
&am;nbs;&am;nbs;身影单薄的犹如一张纸片,像是外面的风都能把他刮走。
&am;nbs;&am;nbs;“夏天……”
&am;nbs;&am;nbs;林庭心突的跳了一下,猛然倾身过去,不顾他的挣扎,把林夏天从窗边揽了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