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倒是钟斯年，眼力从她涌现就没再从她身上移开过。

他第一次猜忌，她或许对自己没有想象的那么深情，不然怎么会舍得说分就分，说断就断，断了也没像他那样，总是忍不住想要看看她，哪怕不露面都好。

她从来没有过，每次他涌现，她表现出来的都是不太想见到他的样子，例如现在。

他长这么大就栽过两次跟头，第一次是十几年前那场车祸，断送军旅生活，过了两年牢狱生活，第二次，爱上不该爱的人。

从此，不管他在外面多么风光，事业多么成功，在她眼前，他都是输的那方。

“过来。”他确定，他要是不主动，她能站到晚上也不吭一声。

林听抬眸看他一眼，咬着下唇，犹迟疑豫地走过往，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中间隔看了一张长形茶几。

茶几上三杯冒着热气的咖啡，一盘点心，还有她的辞职申请书。

显而易见，那杯没被没碰过的咖啡是留给她的。

钟斯年把咖啡推到她眼前，“好端真个为什么想要辞职？”

他懂得过，她工作能力，工作态度很好，跟同事相处也很不错。

假如第一次进来是由于他的关系，第二次得到认可，尽大多数是她自己努力挣来的。

靠关系得来的尊重只能是表面，能力才是让人心悦诚服的根本。

“从小到大都是按部就班的生活，我想乘着现在年轻又没有家庭累赘多到外面走走，开阔视野，也换种生活方法。”林听低头，一边把玩自己的手指，一边盯着眼前冒着热气的咖啡，后面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很明确，“你说过只要不分别，不跟男人乱来，其余你都不会干涉我的。”

他是这样说过，但他那时没想到她会生出离开安城的动机。

“真的只是出往走走，不是为了躲我？”钟斯年紧盯着她，不放过她脸上一丝一毫的变更。

手指被掰出声音，林听轻点下头，“出往走走。”

俊脸上浮起笑意却不达眼底，钟斯年叫她名字，“每次撒谎，你都爱好玩手指或是卷衣摆粉饰心虚，微抵着头不敢与人对视。”

被戳破了。

她是想出往走走，也想借此次让他们慢慢淡化对对方的情绪。

这是她能想到最好的方法。

“呵。”钟斯年冷笑，“你说你放不下心结，不想跟我熬成怨侣，彼此苦楚，我放你离开，给你自由，就算再不愿意，再怎么想，若非节日也都克制地不让自己涌现在你眼前，我给你时间是想给你一个没有遗憾，没有苦楚的以后，显然你把我的让步当成变本加厉的资本，试问，你在做这些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也会痛？”

他是第一次在苏醒的情况下跟她坦率自己的苦楚，对于像他这样的硬汉，此举无疑是把自己血淋林的伤口拆给她看。

林听咬紧牙关，抬眸看他一眼又迅速撇开，对他的质问无以反驳。

还不够狠，心里假想的那些伤人的话，怎么都说不出口。

这不是伤敌一千自毁八百的对决，这根本是在拿着钢针狠往对方心尖上扎，被扎的一方有多疼，出手一方就有多痛。

林听闭上眼睛，忍下溢在眼眶的泪光。

空气忽然安静下来。

气氛低迷。

各怀心思。

打火机滑开的声音，是钟斯年点燃支烟。

接着是他起身，居高临下的盯着她看了一会，什么都没说，直接走人。

哒哒哒的脚步声，声声沉重地好似敲在心尖上。

他很累了。

这一次是真被她伤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