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老爷子，叫白华泰，穿着件大衣，戴着老爷帽，精神很不好，明显比十年前在s城初见时老了很多。六十多岁的他看起来比陈老爷子还要老些。看到白臻牵我的手，明显有了不快，却也没有说什么。

我和白臻亲近，背后是有人嚼舌根的；不过是近两年的事情，毕竟原来的我还小，这几年我大了，白臻还时常会牵着我，碍了很多人的眼。

白老爷子对我没有什么好脸色，不过我还是要有涵养的，谁让他是白臻名义上的父亲，自从白臻告诉我他不是白老爷子的种，我就觉得可笑，对白老爷子反而有了怜悯之情。

我走上前，拿出事先备好的礼物，装作的很是乖巧，“爷爷。”

白华泰拿过盒子看了看，冷冷笑了一声，然后问白臻，“我听说白氏娱乐都给了她，怎么今年不景气，她就拿了一串南红讨好我。”

白臻看了看我，拉着我坐下，“她本来是寻了块千年古玉，只是这大过年的，死人身上的物件总之不吉利，我看这南红就挺好。”

这时林怡走了进来，按住白华泰的肩，取过南红玩弄一番，“我看这南红就很好，你若不喜，就借花献佛送给我。”

白华泰瞥了我一眼。道，“白氏终究还是要姓白的；你也不小了，李娴要是生不出来，愿意为我白家生儿育女的有的是。”

我看了看那在白华泰身旁伺候的年轻女子，又看了看白臻，笑笑附在耳旁，低声笑道，“你何时给我制作了弟弟妹妹出来。”

白臻捏了捏我的手心，很是平和的道，“那就今晚和你做个人出来吧。”

……

我只知道白臻行为不饶人，今儿见识了嘴巴也不饶人；他这是气白老爷子呢，还是气白老爷子呢？

白老爷子被他气的差点一口气没上来晕过去。林怡和那年轻女子慌忙扶住了他，为他端了水，吃了药。

白华泰回过气来，指了指白臻，冷笑道，“你还真不愧是我儿子！”

林怡为他顺气，“臻儿今年难得不忙陪你过年，你偏拿刀戳他的心窝子，他不气你气谁。你这么一把年纪，怎么一点度量都没有。孩子开个玩笑你还当真了。”

白华泰的脸色都黑了，“和女儿在一起像小情，我原以为旁支的那些是在编排他；这是在我面前，他都能说出这样的浑话；在外人面前还了得。”

白臻说，“那些人变着花样往我身边塞人，我不收他们倒到你这里诉苦了，看来是他们的日子太安稳了。”

若白臻是只苍蝇，白老爷子一定一掌拍死的，“他们可都是你的亲叔伯。”

林怡说，“臻儿性子像你，自己护着的不容编排，你和自己的儿子怄气什么，你的那些兄弟和你再亲近，还能比你和自家儿子亲近不成。”

白华泰虽然还黑着脸，神色却也好转很多。

白臻说过，白华泰也曾怀疑过他不是他的儿子，当年做亲子鉴定的医生曾受过他亲生父亲的恩惠，把鉴定书改了。拿到鉴定后的白华泰算是吃了定心丸，当年林怡没能弄死白臻，其中白华泰的老爹起着关键作用。儿媳是一回事，自己的孙子，尤其是长孙是另外一回事。

这个时候有佣人前来请示要不要开饭，刚刚虽都气了一顿，食欲不旺，不过除夕守夜要到凌晨，就开了饭吃了些。吃饭时从楼上下来一个少年，是那天会舍遇见的那位，对我和白臻问了好；他和他姐姐除了模样相似，性格却不一样。

白家的根基在s城，这b城别墅虽说是用来给老爷子养老的，旁支的那些却也知道这是变相的禁锢；这家里的保姆和保镖可都是白臻派来的，那些人心里亮的装着明镜似的，所以这别墅过年时节并不热闹。

吃完饭都在客厅守岁，电视里放着联欢晚会。他们坐的都十分挺直，聚精会神的看着，真是十分无趣。

白臻从楼上下来时，我正霸占着沙发窝躺着，他到我身边坐下，我就顺势把头枕在了他的腿上；老爷子瞥了一眼，冷哼一声却没说什么。

我边看电视边打着瞌睡，一会发现有人踢了踢我的脚，睁眼看去，那男孩子偷笑着竖了一个大拇指。

白臻凑到我耳边说了一句，“睡吧。”随后瞪了那男孩子一眼。然后我就迷迷糊糊的睡了。

不知道睡了多久，我听到了我的手机铃声在响，迷迷糊糊的睁眼，白臻却已经替我挂掉了，然后关了机；我还不是很清醒，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在床上，他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望着我。

我起身开了机，原来刚敲过新年的钟声；电话是李锦打来的，因为白臻的挂断他还发了条短信，“姐姐，新年快乐！姐姐，晚安！”

李锦，他让开心而难过。

“白苏。”白臻靠近我，把我搂在怀中，很紧很紧。

我听见他说，“白苏，苏横是我的故人。”

他说，“我不会再让以前的事发生。白苏，只有我能护你周全。”

很久很久以前，埋在我心底的那个问题，它找到了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