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下方一众将士,唐小棠想起,三年前,这些人离开远东时,自己还陪大哥去送过他们,那时候,他们是多么豪迈勇猛的一支虎狼之师啊!
右手握拳轻锤胸口,而后缓缓举起到头顶,唐小棠眼也不眨看着风平,在下方十三人震惊不已的视线中,一字一顿:“一切为了远东!”
风平刷的站起来死死盯着唐小棠:“你到底是什么人?”
唐小棠眼中一阵酸楚,咬牙看着风平:“风平将军,你右胸的伤口,冬天还疼吗?”
那是她第一次上战场,低估了魔族装甲兽的厉害,险些被一箭刺穿,生死关头,是风平救了她,那时,风平虽然捡回了一条命,却是在床上整整躺了半年。
风平浑身一震,不敢置信的看着唐小棠,像是想到了什么可能,他不敢置信的眯眼细看,下一瞬,便是蓦然红了眼眶。
八尺高的汉子,在长安城受尽刁难屈辱的时候没有半步后退的将军,此时,浑身颤抖着,竟然像个孩子一样红了眼。
风平身后十二人,都是当初远东的嫡系,如今看到风平的反应,震惊而不解,下一瞬,便看到风平刷的跪下,再没一丝不甘。
“风平见过郡主!”
郡主?
那十二人同时变了面色,齐刷刷看向唐小棠,再看看风平,似是想到了什么,顿时神情大变。
“郡主……郡主,真的是您?”
终于,一人认出了唐小棠,连滚带爬起身奔到她身边急急开口:“郡主,你还认不认识我,我是徳钟啊,是您八岁时教您骑马的徳钟啊郡主。”
唐小棠忍着眼泪笑着:“当然记得,徳钟叔你可是把我奶娘偷偷骗回家的人,我怎么会忘记……奶娘她还好吗?”
徳钟兴奋的脸顿时黯淡,缓缓摇头:“她……去年没了,病死了……”
唐小棠心里一缩,上前轻轻抱住已经有些苍老的徳钟,轻拍他的背。
须臾,放开老德钟,唐小棠深呼吸看向前面十三个同时红了眼眶的汉子。
“诸位,我知道诸位这几年的艰难,可是……现在是生死关头,所有人都在瞪大双眼等着看远东军犯错,我们不能给他们这个机会。”
看着下方一众汉子热烈的目光,泯了抿唇,唐小棠缓缓开口:“唐皇得到消息,远东半兽人出现骚乱。”
这是南客给她的信息。
风平等人齐齐一惊。
唐小棠接着开口:“半兽人不服从新驻军的管制,有的整整一个村子的半兽人都忽然消失,躲回了乌蒙山脉中”
风平等人顿时目露恓惶。
当年,远东王一家花费了多少精力,才让那些远东半兽人相信人类,走出山脉中和人类共同生活,这才有了越来越富裕繁盛的远东。
这才多久……
“整个盛唐,再找不出一个人会像王那样善待远东,善待远东半兽人了。”
徳钟沉声开口。
唐小棠苦笑:“是啊,在盛唐人类眼中,远东的半兽人甚至包括人类,除了用来当奴隶和放在昆仑要塞以外去为盛唐抵御魔族,再没有别的用处,更加不可能和盛唐千万子民一样,是平等的唐人。”
下一瞬,她便是蓦然咬牙。
“可是,凭什么!
凭什么那些勤劳憨厚朴实的半兽人,从远东的不毛之地挖出黄金宝石煤炭来运送到盛唐内地给这些所谓贵族们消费,他们自己却过着温饱堪忧的生活。凭什么在远东抵御魔族的战场上,冲在最前面,死的最多的半兽人,到了盛唐内陆,却只能成为奴隶一般存在……”
“凭什么我们远东捍卫边境几十年,将黑暗抵挡在国土之外,却要让那些从未见过黑暗人去评判我们的忠诚,凭什么!”
“凭什么,我父亲誓死守卫远东,亲手把三个儿子埋葬在远东,却要背着叛徒的罪名死去……凭什么……这一切都凭什么!”
唐小棠牙咬欲碎!
“是啊郡主,我们不服!”风平咬牙,眼泪几欲夺眶。
唐小棠深呼吸平复情绪后便是沉声开口:“请相信我,现在我们不能抵抗就是为了明天能真正站起来,请相信我,留着自己的有用之身,远东……在等着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