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正在为难着，忽然房门被推开，曾铭逆着光线站在门口，一张脸在光线中半隐半明，语气沉凉似水，“我已经听到了。”

当天里，荣王府又闹翻了天，半挑起了灯，荣王的院子里灯火通明，下人们在院外候着，而柳娘和二公子等人都等在院中，曾铭和陆浮生、彩云公主站在外厅，苏草堂的怀光远正在荣王的前忙碌。

荣王的病又出现了反复，这一切来得最为凶猛。

屋屋外都安静得要命，每个人连呼吸声都忍着，不敢大声喘气，垂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连个眼风都不敢随便飘。

怀光远收了针，转身来到外厅，曾铭急忙上前，急切问道：“怀老先生，父王怎么样？”

怀光远摇了摇头，“郡王，请恕老朽无能，王爷这次……怕是凶多吉少，郡王还是早早的准备后事吧。”

“什么？”曾铭瞪大眼睛，身子微微一晃，“怀老先生此言当真？”

“事关王爷命，老朽不敢妄言。最多不会超过明晚了。”怀光远摇头叹息说道。

“这么快？”曾铭脸惨白，踉跄着走到荣王的前，低声唤道：“父王，父王……你醒一醒，醒一醒啊。”

荣王闭着眼睛，丝毫没有醒来的迹象。

院外的柳娘和二公子曾逸一听，都齐齐变了脸，曾逸扶着柳娘走进外厅，柳娘喊道：“王爷……”

她扑到荣王的榻前，眼中的泪下来，哭得十分伤心，曾逸在一旁也红了眼睛，一边看着荣王，一边对柳娘说道：“母亲，母亲，你可要保重身体啊，父王的事还指望着您呢。”

曾铭在一旁微眯了眼睛，低声说道：“是啊，柳娘，许多事，还需要你呢。”

柳娘和曾逸微微一愣，曾逸方才无意中说了那番话，本来还担心曾铭会多心，正暗自后悔，猛然听到曾铭的话，心中倒有些疑。

曾铭叹了口气说道：“母亲不在了，我又年轻，许多规矩都不懂，柳娘怎么也比我知道得多，如今别的都先放一下，父王的事最是要紧。”

“是，”柳娘抹了泪说道：“王爷……王爷的事最大，只是，真的没有法子了吗？苏草堂的大夫不是医术高明，可是妙手回春的吗？”

“苏草堂的大夫再医术高明也只是大夫，不是神仙，父王自病以来，受尽苦楚，这一次……”曾铭说着，又险些落下泪来，他转过头去，低声说道：“就请柳娘开始准备吧。”

“……好。”柳娘说罢，又看了看荣王，“能否让我再陪王爷一？”

“父王现在昏着，大夫说怕是不会醒了，娘守在这里也是无用，平白辛苦一，不如就下去准备吧，或者好好休息，过些日子还有得忙。”曾铭回答道。

“也好。”柳娘听他说得有理，也不再多说什么，由曾逸扶着走了。

曾逸从柳娘的院中出来，抬头看了看天空，不知道什么时候天阴了，阴云遮住了星子和月光，让人心中压抑。

可曾逸的心里却有些隐隐的雀跃，荣王如果真的死了，那是不是代表就有机会了？曾铭虽然是郡王，可如果他犯了大错在身呢？

他正往前走着，黑暗中窜出一个人影来，把他吓了一跳，“谁？”

“二公子，是我。”黑影从暗中走出来，曾逸仔细一看，原来是管家。

“你干什么？吓了我一跳。”曾逸说道。

管家看看四下无人，凑到他的耳边，低声说道：“二公子，现在王爷命在旦夕，您有没有什么想法？”

曾逸的眉心一跳，脸尽量保持着镇静，“你什么意？我能有什么想法？无非就是好好的为父王办理丧事，安母亲不要太过伤心罢了。”

管家微微一笑，眼睛在暗中闪着冷光，“二公子，论起才能，您不输大公子，论起人心，您这么多年在府中也不是白忙活的，现在如此绝佳的机会，难道您愿意这样放过吗？”

“机会？什么机会？你到底想说什么？”曾逸问道。

“二公子，您想想看，荣王一旦死了，接下来王府由谁说了算？”管家说道。

“自然是由兄长说了算，他是郡王，该由他来袭王位，这是朝廷的规矩，而且，你也看到了，安王和彩云公主都在，他们的份可深着呢，不会让这件事出现变数的。”曾逸当然不会把自己心里的真实想法说出来。

“话是这么说，可是，二公子，朝廷还有一条规矩，如果郡王犯下了大错，那么，就会被下旨夺去资格，到时候您就是王府的唯一继承人，自然就会由您来世袭王位。”管家的声音带着，听起来特别的人。

“大错？”曾逸心中激动，觉得管家和他想到一起去了。

“对，”管家占头说道。

“可是……他能犯什么大错？”曾逸沉。

“比如，把荣王的死，栽在他的头上。”管家阴恻恻的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