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月22日,今天刚刚从宾馆里出来,真可笑,我竟然在这个宾馆里被软禁了4个多月,和我在一起的还有一些我认识和不认识的其他记者,看样子他们已经被“洗脑”了,反过来居然劝起我来,说我不要再做一些无谓的事情,还说我这个人脑子不开窍。这些日子我总是想着,歌功颂德的大有人在不多我一个,我还是要坚定决心,还人们一个真相。到后期,居然有一个神秘人物出现,说我要是在这么纠缠不休的话就要把我开除,甚至还要把我送进精神病院。我假装害怕了,写了保证书,和那个人拍着胸脯说要改过自新,就差对灯发誓了。
7月24日,上班的时候被领导叫道了办公室,礼节性地安慰了我几句,接着说要给我调到综合部门去,还收缴了我的记者证,我很明白这肯定是上级领导的意思,剥夺了我采访的资格,也就是断绝了我继续调查的一切渠道。我被软禁了这么久,什么人都遇到过了,怎么会为这件事而自乱阵脚,记者证不过就是一张普通的卡片而已,我相信事在人为,别说收缴我的记者证,就算是开除我,我也要继续调查下去。
8月13日,我故意弄伤了自己,请了病假,为的就是要再次偷偷去l县调查情况,由于这些日子里我的表现还算正常,领导并没有意识到我的意图,同意了我的休假。这天我联系了l县的一些人,由他们带路,我翻了两座山,用了一整天的时间终于来到了l县。
8月14日,l县的情况真是不看不知道,比我想象中的还要严重,街道上处处都设卡,人们被限制外出,一队队荷枪实弹的士兵来回巡逻着,似乎这里正在发生战争,我们没有贸然去县城的中心,只能先到那家制药厂附近去了解一些情况。功夫不负有心人,我们终于打听到了一个当初参与制药厂基建工作的某位职员,他现在已经不在制药厂里工作了,所以从他的口中我们惊讶的得知,这家制药厂正在研制一种叫nsod的新型基因药物。据说是国家重点的科研项目……
看到这里,我抬头对王海棠说道:“nsod,不就是你们说的那种类似长生不老的药物吗?”
王海棠点了点头道:“没错,这个笔记的后面还记载着更多不为人知的绝对秘密,所以我想了很长时间,决定不再保密,让越多的人知道越好。”
我叹了口气道:“小王,我只是个农民,连大学都没有上过,和你们这些知识青年根本就不能比,也不懂得太多,为什么你偏偏选中了让我第一个看这个本子呢?我在想,冯雅欣好像是受过高等教育,而且人还特别精明,你应该也让她看看。”
王海棠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我说道:“邹哥,这和农民学历什么的有关系吗?我观察了很久,有些话也不怕你不喜欢听,你们这里的人,可不一定都是好人,我就是看你还不错,所以才把这个笔记本让你看,难道你觉得你自己比别人差吗?”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想我这个人脑子比较笨,想法也挺单纯的,宋天成写的这些东西在我的眼里只不过是普通的流水账而已,你还这么信任我……我怕我会辜负你的一片心意,那个冯雅欣比我更聪明,我想她能从这本笔记里能体会出更多的内容来。”
王海棠笑了一下:“我需要的就是你这样的人,其实你不笨,我知道你是个好人,只是冯雅欣……”王海棠摇了摇头,没有继续说下去。
我很奇怪,为什么同为女人的王海棠怎么也和海东青一样,似乎对冯雅欣都存有戒心,看她那柔弱的外貌,实在想象不出竟然会有人对她有不同的看法。难道是我看人有问题?还是在这个特殊的时期里人们都变得有些神经质起来。
我将笔记本还给王海棠:“这个下次我再看吧,我的脑子笨,一下子也消化不了这么多内容。“
此时听到张叔在楼下招呼我:“晓军,咱们出去弄点汽油,你来不来?”
我答应一声走下楼,这次要去收集汽油的人有张叔、韩东、詹旭辉和我四个人。我们几个准备好了武器弹药还有一些食品,我的小货车装东西比较方便,决定开货车出去,可是我们并没有装汽油的筒,这样的筒其实倒不难找,加油站或许会有,虽然那里早就不再供油了,可也难保去加油站会遇到意外惊喜,所以我们商量好,第一步还是先去加油站。
几个人上了我的小货车,我开着车前往通向d城道路边上的加油站驶去。一路上遇到堵在路中间的车辆,心想着这些车虽然近半年没有动过了,可里面应该还会有没有挥发掉的汽油,这样一点点的收集积少成多,就可以开车去更远的地方了。
张叔笑着对我们几个说道:“你们有没有偷过汽油?”
我们几个都摇了摇头:“没有!”
张叔说道:“过去好些年,我们开的都是老款的面包,就算是领导,顶多坐个桑塔纳什么的,那时候单位加油需要加油票,单位的账目管得还很严格,所以我们几个司机心想怎么才能弄点外快呢?于是就打了偷油的主意。”
韩东笑道:“偷油?那么点儿油值得偷吗?”
“小东,你可要知道当初我的工资每月只有二百块钱,一升汽油市场价是2块钱,我们偷出来悄悄地卖给出租车司机或是货车司机,便宜他们五毛钱,这样一来我们可以净赚一块五,我们一共四个司机四辆车,每次加油后从每辆车里抽搐十升油,这样谁都看不出来,单位用车也不会察觉得到,四辆车就是40升汽油,这样就可以赚到60块钱,我们一个月加四五次油,这样算下来,每个月都能多出一个人的工资钱,相当于四个人赚五个人的钱,那个年代60块钱还是挺经花的,这笔钱并不属于每个人,是我们共同的小金库,顶多就是节假日的时候聚聚,喝顿小酒什么的。”
詹旭辉说道:“张叔,瞧你说的,在县政府工作这么多年,怎么贪污会贪的这么可怜啊?这点小心眼居然用在这上面,是不是太浪费了呀?”
张叔笑了笑,不以为意地说道:“是呀!人家官老爷们一贪就是几万几万的,我们这些临时工只能眼巴巴地看着,没办法谁让咱们没能耐呢?可气的是这群蛀虫那么有钱,对我们这群干活的却是极其苛刻,所以也导致了我们几个这么做,心想就算能拔下他们身上一根毛,心里都会平衡一些,现在想想,我们的心理也是挺变态的。哈哈!”
韩东说道:“那你们不怕被领导发现吗?”
“不怕,我们四个人一起偷油一起卖,得到的钱一起花,要是有人告密,四个人一个也跑不了,呵呵!不过到了后来,汽油涨价了,我们工资也涨了,我还给县长开车,条件也好了,所以不再搞这些小钱了。”
我说道:“嗯,你们开始专搞大钱了。”
张叔说道:“大钱?呵呵,什么叫大钱?那时候也不想什么大钱了,只想着好好工作到时候退休就可以了,单位给我们交了保险,我干到五十五岁就可以退休了,今年我刚好五十岁,还有五年……唉,没想到啊没想到,不知道我还能不能活到退休那一天。”
听到这里我们几个都沉默了,今后面对我们的的确是一条未知的道路,而且这条道路凶险之极,我们都不敢说谁可以活着等到这起事件过去的那一天……
韩东首先说道:“张叔,你肯定能活到退休那一天,我就相信,好人肯定会一生平安的!”
张叔笑了笑:“我算什么好人?呵呵,过去偷单位的汽油,现在还是偷油。”
韩东说道:“过去偷油就当个乐子算了,难道这么点东西也算是受贿吗?顶多算是监守自盗而已。现在偷油是为了生存,而且也算是救人。咱们是在做好事呀!”
詹旭辉也说道:“是啊,张叔你不知道,我们师长的司机干的事儿,比你可严重得多了,我看他一年下来就指着这台车发家致富呢,其中一年里,那个司机只修车这一项,就弄了十万块钱的外快,你想想,外加上汽油上的收入,他一年赚了多少钱?他不过只是个二级士官而已。”
我哼了一声:“真他妈的没天理!”
詹旭辉接着说道:“没天理的事还在后面呢,那小子前年转业,居然连试都没考,直接分配到了烟草局,你们想想,那单位是一般战士能去得上的吗?我们这些人天天顶着日头训练,常年风雨不误,经常还要执行任务,人家和领导游山逛水,猛吃海喝的。最后还能终成正果,羡慕嫉妒恨这句话用在我们这群普通士兵的身上实在是太贴切了。”
张叔无奈地说道:“算了吧,现在这个社会,就是有钱人越来越有钱,没钱人越来越穷,一帆风顺的人事事顺利,倒霉的人永远翻不了身,古代和现在一样,外国和中国一样,谁也别说谁,呵呵!”
韩东点点头道:“想要改变命运吗?哈哈,现在这就是最好的机会,外面乱成一团,古语说得好‘乱世出英雄’我们这些人,只要还活着,那早晚就是英雄,经历过的这场灾难,将来就是我们人生中最宝贵的财富。”
我笑道:“韩东,还看不出来,你懂的倒挺多,还知道乱世出英雄这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