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说八道!”老夫人的眉头竖了起来,“都是祖母的孙儿,哪有低贱不低贱的,徐妈妈,”她看向伺候她的徐妈妈道,“稍后你给他送去一罐蒙顶甘露,尚有……”她看了眼江泓之破破烂烂的衣物,拧紧了眉头,“送段衣料过去,给他裁制新衣,怎么说也是个少爷,穿得这么破烂,走出去岂不让人笑话。诶,还有还有……”老夫人掐指一算,怎么觉得江泓之什么都缺,索性挥手道,“徐妈妈,稍后你跟着过去瞅瞅,看他有何需要,就都满足他。”
“是,老夫人。”徐妈妈福个礼应了。
哪知道江泓之却摇头婉拒了:“祖母一番好意,孙儿心领了。虽说孙儿自幼蒙母亲福荫长大,但孙儿到底是楚姨娘辛苦十月怀胎而生的,若是楚姨娘过得不好,孙儿纵使荣华富贵,也只不过是个忘恩负义的小人。”
老夫人闻言,不禁动容,想这孩子自幼吃了多少苦头,富贵便在眼前,却还能为了生母推拒,可见孝顺。见他这么说,老夫人也不好不给楚氏备一份礼:“倒看不出你是个孝顺的孩子,徐妈妈一会跟着去吧,瞧他们母子俩要什么,便给他们备上。听闻楚姨娘几日前大病一场,一会儿成大夫也跟去看看吧。”
“谨遵老夫人命。”徐妈妈应了。
老夫人笑着拍了拍江泓之的手,打眼看到还杵在那里的江建德,就故作奇怪地道:“立德,你怎么还在这儿?”登时把江建德气得头顶生烟。
老夫人显然是在生江建德的气,没给他一点好脸色看,再看低着头不敢发一词的众人,就很烦躁地挥手道:“都杵在这儿作甚,都回去歇了吧。”
众人如蒙大赦,纷纷向老夫人告退,一个接着一个有序离开,江建德还想多解释几句,却见老夫人拉起了江泓之的手,嘘寒问暖,眼底都落不下自己一点影子,只得悻悻地卷着一袖子的怒火,气急败坏地走了。
一场大戏逐渐消了音,戏子、观众都散得干干净净。
老夫人脸上的笑容跟着慢慢地收起了,她从怀里掏出一张被握得皱巴巴的血书,带着质问的口气道:“老三,你老实告诉祖母,这血书是你写的么?”
江泓之打眼一看,顿时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