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是冷,她是怕,昨天还好好的,今天怎么会变成这样?
她都当妈了,她才刚结婚,怎么好端端的,一切都毁了?
警方说,悬崖下就是海,兴许撞击太严重,被卷进海里了也不一定。
她不信?
卓一凡一行三人赶到车祸地点的時候,并没有看见陆然。
孙小瑶踉跄的脚步在坑坑洼洼的泥土里移动,她知道陆然在下面。
他身上的病服已经被泥土和雨水浸透,平日里桀骜不驯的样子荡然无存。他躺在山坡上,绑着石膏的腿,血水渗了出来,他似乎浑然不觉。
眼神空洞的看着夜空,今天没有星星,下雨了。
他撕心裂肺的喊声盘旋在这个雨夜好久,他已经喊不动了。
陆淳俯身想抱起他的身子,却听见他嘴里轻轻溢出来的声音,沙哑的让他心惊。
“茜茜…”
陆然被带回车上的時候,已经昏迷不醒,嘴里一直念着林一茜的名字。
卓一凡回头,盯着下面被明黄色封锁带围起来的地方许久,直到陆淳喊了他好几遍他才应声上车。
陆然昏迷了三天三夜,高热持续不退,醒来的時候眼神空洞的让人害怕。
他拒绝进食,只靠每天输入的葡萄糖维持身体,消瘦的速度很快。
陆鼎义和蓝沁再着急也没有任何用,直到那天罗映雪和林秉生的到来。
林秉生没有说什么,退出了病房,只留了陆然和罗映雪在里头。
罗映雪似乎苍老了许多,耳鬓的白发像是骤然出现的一样,或许是以前没有人注意过。
她伸手抚了抚陆然的额头,“孩子,谢谢你那么爱我的女儿,可是你这样,一茜知道了会心安吗?警方说她是自杀的,我不信,她一向开朗,什么都不放在心上,也许除了你。”
她说着,摇摇头,嘴角挂着淡淡的笑,“一茜从来都很乖,我听小瑶说了,她怀孕了。虽然她总是喜欢跟我作对,可是我知道她是个孝顺孩子,自杀?这种事她不会做的。她不是我亲生的孩子,我嫁到林家的時候就不能生育了。我去孤儿院,第一眼就看到了她。那个時候她还小的只能抱在怀里,可是漂亮的让人不得不喜欢。我从来没有告诉过她,因为我一直都把她当做亲生的看待。”
陆然波澜不惊的桃花眼眨了眨,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却又没有开口,只是看着罗映雪的眼光带了点兴趣。
罗映雪知道,林一茜的事,他都有兴趣听。
“我爱她不会比你爱她来的少,可是…我们都尽力了,不是吗?你要做的应该是好好活着,就算是为了一茜,也要好好活着。你相信她死了吗?我不信,可是我年纪大了,这样的事情只能交给你做,你愿意吗?”
她说完,站起身,“我现在还是你妈妈,对吗?”
陆然眨了眨眼,晶亮的泪水滑下,渗进了枕头,“嗯…”
听到他低低的回应,罗映雪已然觉得足够了,“你那个老丈人,一把老骨头了,身体不好。我们明天就要走了,去新西兰,公司也要交给你,所以你一定要打起精神。”
“儿子,你不止是陆家老大,也是林家的孩子?把你的身体养好,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你要相信,一茜还活着,还有我们大家,都会等着她回来的?”
她别过脸,没有让陆然看到自己黯然落下的泪水,反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头也没回出了病房。
卓一凡每周都会来两次,陆然从不和他说话,他只是静静坐着看着他。
他现在好了很多,虽然吃的少,但至少同意进食。
“卓一凡,我们认识多少年了?”
卓一凡一愣,原是没有料想到他会主动开口,“十年了。”
“那订婚那天,是谁绑架的林一茜?”他的声音淡淡的,表情也淡淡的。
卓一凡眼里划过一丝惊讶,遂又笑着反问,“不是冯佳期吗?”
陆然闭着眼笑,“冯佳期只是替罪羔羊,为你办事的另有其人吧?”
卓一凡没有回答,眼神飘向窗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