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chu次入梦时的种种，再结合赵霓虹与她所说，关于段宏业的所作所为，杜鹃自己也是mihuo了。

如今的段宏业，真的还是她所认识的那个，无论何时都对她温柔以待的少年吗？

“现下已将所有的qing况都告诉你了，该如何决断还是要由你自己来决定。”赵霓虹静静的看着她，也不催促，只叫她自己拿主意。

杜鹃沉yin片刻，打定主意开口：“多谢大人关照，今日他再来，我便与他讲话说清楚。剩下的，烦请大人费心，过了今日便将梦境散了吧。”

赵霓虹点头，便是杜鹃不说，这梦境过了今日也会散的。织梦梭的梦境法则，是限制入梦者记忆的，如今段宏业早已意外恢复了意识，杜鹃的记忆也被赵霓虹恢复了，织梦梭自然会认定是梦境完结了。

段宏业倒也没叫杜鹃久等，不过是刚过了农家出农活的时辰，他便悠悠的往杜家小院儿而来了。

杜鹃没有像往常般装作没瞧见他，反而就站在门口，目光复杂的盯着他。

段宏业看着小院儿前安静站着的人儿，心下喜。紧赶几步上前，惊喜唤道：“阿娟，你是在等我？”

“阿宏哥哥…”杜鹃眸se复杂的望着他：“你真的，还是我的阿宏哥哥吗？”

段宏业面上表qing僵了僵，上前几步要去拉杜鹃的：“阿娟，你怎么了？我当然是你啊阿宏哥哥啊，你终于愿意原谅我了？”

杜鹃微微躲了躲，bi开了段宏业的接触：“我已经全部想起来了，你不必这般作tai。”

见段宏业副不敢置信的模样，接着说道：“你大约记不得了，六年前我刚到阴司的时候，便托赵大人替我引过次梦。本是想与你有个了断好叫你忘记我，重新开始。没曾想…”

“我此次入梦，就是想来问问你，六年前害死我的那群纨绔子弟中，究竟有没有你。”杜鹃目光微冷的看着他，即盼着他回答没有，又害怕他承认。

“六年前？”段宏业反问，心头生出股不详的预感。

“不记得了？”杜鹃冷冷地望着他，周围的景象突然飞转着发生了变化。

原本晴空万里的白日天气，变成了华灯远照的ye间。宁静祥和的农家小院儿，也换成了黝黑静谧的街头小巷。

这是赵霓虹教给杜鹃的，梦境中的移形换位。此时的杜鹃，多少还存有掌控梦境的能力，只要她心中的念够深，梦境可以显现出些她想要呈现的景象。

随着周围环境的变化，段宏业的面se寸寸的白了下来。

六年前，寻花楼后门的小巷，shu悉的环境点点的gou起了他的记忆。

那时他与母亲大吵架，为了蒋岚的事qing负气跑出了督帅府。不知怎的，莫名其妙就走到了寻花楼。

寻花楼在当时也是盛极时的烟花之地，虽比不得霓虹楼的底蕴，但因着姑娘个个生的妖媚，也算得上是扬州数数的烟花之地。

段宏业起chu是瞧不上这种地方的女子的，个人坐在角落里喝闷酒。倒是几个穿着还不错的富家公子，见他个人坐着无，打扮也算贵气，有意凑了过来。

晚上你来我往的推杯换盏，待到段宏业起身准备回去的时候，几人已经将他视作自己人，打算带他起去找找乐子了。

段宏业本不打算与他们同去的，奈何盛qing难却，连拉带推的被拽着道往寻花楼后门去了。只是到最后，几人也没能去找到所谓的乐子。

几人刚出了寻花楼的后门，隐隐便听到了些暧mei的声音。段宏业当时对这种事并没有多少概念，但凭着个男人的直觉，还是能听得出，前面隐隐绰绰响起的，是男女之间的声音。

比较诡异的是，这当中只有身体碰撞的声音，和男子难以抑制的低吼，并没有听到女子的动静。

在场的本就是扬州城里出了名的纨绔子弟，哪里会不知道前面发生了什么。时之间，除了段宏业以外，几人都是被挑起了兴致。

为首的那人段宏业记得最为清楚，是行人中最能活跃气氛的，扬州薛老怪家的小儿子，薛乔清。因着为人有些泼皮无赖，大多数时候人家都是叫他薛小赖。

见众人都是副xing致勃勃的样子，薛小赖也不矫qing，自告奋勇的上去与人交liu说是将那女子买下来，给大伙儿块儿开开荤。

其实那时背后就是花楼，哪里定要群人去羞辱个女子，段宏业心底不屑，不愿与他们同liu合污。

可还不等他出声告辞，薛小赖已经兴冲冲的去与那人交liu去了。那人似乎也是被他们群突然出现的人吓了跳，愣了好会儿才兴冲冲的跟薛小赖商定好了价格，当场拿了钱，丢下女子便走了。

那是的天se本就很黑，女子的脸又是埋在阴影中的，段宏业始终没能看清楚那女子的脸，唯记得的，只有那双即使在黑ye中也能清晰看见的，明亮的眼睛。

那是他并不知道，为何他瞧着那双眼睛，总有种莫名的shu悉感。到如今终于清楚了，那是被凌辱的可怜女子，竟就是他心心念念了这么多年依旧找不到的心上人。

呵，哪里能找得到！那时他们那群人做完了事，却发现那女子早已经断了气。几人来觉得晦气，来也怕摊上人命官司，凑在块儿合计，干脆将那女子装了麻袋，填上石头沉了河。

无论是几人玩弄女子，还是装尸沉河，段宏业都没有参与。只是作为个旁观者安静地跟着众人，亲眼见证了抹红颜的逝世。

那群人中，有个特殊癖好的，喜欢在做事的时候，不断的鞭打lue待女子。那时的那个女子也没能幸免，被抬到月光底下时，早已是面目全非。因而，段宏业全程也没能认出来，那个他看着沉了江的女子，便是他以为好好待在小狐仙村的杜鹃。

如今再被提及六年前的事，又身chu于如此眼shu的场景中。段宏业心底的不安越来越大，看着杜鹃与六年前般无的善liang眸子，心虚的别开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