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子凡一恸，虽有些惊魂未定，却还是保持内心的平静如水。他其实心里是错愕的，三生石这个名词只在炎城这个令人痛不欲生却又魂牵梦绕的地方出现过，在这个地方，他根本都没有想过这个东西，想都没想过。

炎城，要不是因为三生石，他也不会和龙翎落得如此下场。他到了这里，人生地不熟，龙翎，生死未卜。

他很痛，他宁愿自己当时不要那么仗义，不要管什么国家，保全自己和她的安全就好。可是她一个与这件事情毫无任何关系的人，却要和他一样遭受那么多苦难和挫折。

他真的对不起她，对不起，但是对不起有什么用？一切都已经过去。

“嗯”他也不知道他自己答非所问，明明自己都不清楚，不清楚那个东西到底是什么，他甚至知道不知道有那个东西存在在他的体内。但是，澎湃如潮水的伤痛已经完全掩盖住他的理性，他知道他是罪人，是一个十恶不赦的混蛋。

他将目光移至茶杯，自己斟了满满的一杯，像是含笑饮下一杯剧毒一样，视死如归。

他把水被狠狠地摔在地下，发出清脆地富有节奏的破碎声。这就是心碎的声音，令人满目疮夷。“你知道吗？其实我根本不知道什么叫做三生石，我只知道，就是因为这个东西，差点家破人亡！”夺眶而出的泪澎湃着。“我他妈真的不想要这东西！你，这东西到底有什么用，如果是上天注定程子凡必有此劫，我他妈认栽！可是为什么要牵连她？她有什么错！你告诉我！告诉我！啊！”

他的声线比以往低沉了，突然翻涌而上的伤痛摁住了他的喉咙，让他叫出来是那么沙哑，那么的苍白无力。就像他在望尘莫及的命运之前发出最后一丝轻微渺的誓言。

“如果我告诉你，这就是命！你不服也得服！这是你的使命，也是你的任务，你必须完成！”他完全不为所动，用自己平时最为低沉的语调，慢条斯理地对他。

他淡定地看着他，眼神中飘出些不可思议。

“三生石，乃女娲造人之时，遗留下来的彩石所制，可超脱人世轮回，赋予人三条性命！女娲上仙其实在造人之时也曾考虑过用三生石。可经多次思量，觉察可能会生事端，所以才保留下来，而你丹田融合的那颗三生石，亦是如此！”

三条性命？！他心里念叨，炎城的片段记忆在脑海里一帧一帧的浮现，如果三生石能赐人三条性命的话，那么……

“我岂不是拥有三条性命可以用来救人？”他欣喜若狂，果真这样，她就可以用三条性命来救龙翎，来救陈母，来救陈晨！

“不，你错了，世间万物相生相克，生命轮回是不可以改变的！”他突然发现旁边的檀香灭了，重新上，望着徐徐上升的青烟，他似乎也察觉到程子凡希望的破灭。“人世间的平行时间，找理由是无法被穿越的，可是在三生石则不然，它既然有能够摆脱生死轮回的能力，也就具有冲破时间束缚的能力，每一次的时空穿越，伴随着一次生命的丢失，因为你又有另外一种能量体，存在于别的时空。正是因为这样，你已经丢掉了两次救人的性命！”

他脑子突然像是被什么蛰了一样，电光火石之间，豁然开朗。“你是……她……她还活着？”嘴唇都在颤抖，舌尖差点停止上下震动，他根本就没有想过这个问题，虽然他一直都在祈求神灵祈求上天如果她没死，请让她和自己一起。没想到，愿望实现了。

他强压住内心强烈的愿望，“那她在哪儿？也在这个地方吗？”他出这样的话的时候已然忘记了他自己现在已经是这个朝代的一部分，竟然是以局外人的口吻在质疑他。

张皓岚犹豫了一阵，还是摇了摇头。“她活着安然无恙，这一点可以保证，但是在哪里，平行时空下的穿越，如果没有极其特殊的情况，根本不可能有遇见的可能性的！”

他只能这样告诉他，因为他已经告诉太多，接下来的路要靠自己走，如果他全部出来了，那么他的一切，也就废了。其实他的完全是正确的。以两人的血为媒介，阴阳相遇，以三生石为桥梁才能得以胜利穿越。在一平行时空之中，阴阳共存，才能完成后代的生殖和繁衍生息。而在另外一时空之中，阴阳者则是相克，若两人同时存在，必有一死。

他欲言又止的，极其特殊的可能性就是:除非阴阳有一方吸收了三生石之力，方能瞬间感应对方，完成同步穿越。而这样一个特殊的可能性带来的后果，就是直接损失三生石带给的另外一条性命。

可以这样，特殊情况之下的两人完成穿越，没有生命值剩余。

在他把所有的事情都跟他了之后，他整个人就蒙圈了。开始穿越过来的兴奋与喜悦已然烟消云散，本来已经重拾的信心和希望已然破碎殆尽，碎的连渣都不剩。

像孤魂野鬼一样，独自在街上飘着，也不知道要去何方，只是从这边走到那头，哪里有可以令他走下去的路，他就不回头的往下走，直到走到了一个死巷口。

等他意识过来的时候，他已经走到了死巷口尽头的二分之一处，由于天上淡淡的星光，能见度还不赖，只是模模糊糊的能够看到前面笔直深邃的路。

他叹了口气，原来我也走到了尽头，古话都是骗人的，什么峰回路转，什么车到山前必有路，什么柳暗花明又一村，都是屁话！为什么我遇见的尽头却是漆黑伸手不见五指呢？

无尽的黑，茫茫地铺满了他的眼，他不想等待日月星辰的跟迭，他也不想等待自己能够翻江倒海，冲破束缚。他不由地蹲了下去，头狠狠地栽了，像是他向命运低头，向命运认输。

等他再把头抬起来的时候，他耳朵听到了有人喊救命，是一个清脆的像银铃般响动的声音，清澈动人。却又好熟悉，好熟悉……但他现在头昏脑胀，完全想不起来。

只是凭借着自己的意识，和眼前点点微亮的光，他告诉自己无论如何要是去战斗，自己沉沦，可是别人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