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耀并没有发现顾子衿的异样，他将红旗放在主席台上，接着转过身说：“其实升旗也不用准备什么，就只要检查下旗子，再确认下音乐和麦克风就可以了。你们俩谁会用多媒体吗？”

我立刻指了指顾子衿，“她会。”

陈耀朝顾子衿招招手，“我们到主席台后面调试下，”然后又朝我道：“这位学妹你就检查下旗子吧。”

我点点头，顾子衿忸怩地看了我一眼，而后屁颠屁颠地跟着陈耀走到了主席台背后。

升旗仪式结束后，我拉着顾子衿远离人群，将那天送错信的过程老老实实交代了一遍。

“子衿娘娘，您罚我吧。我知道我罪该万死。”我双手捏住耳朵，委屈巴巴地等着顾子衿大发雷霆。

顾子衿面无表情地沉默了一会，才缓缓开口，“蓁蓁，谢谢你。”

我被顾子衿一反常态的反应吓得一哆嗦，哭丧着脸道，“姑奶奶，你想骂就骂我吧，你这样我有点怕。”

顾子衿噗呲一声笑了出来，“蓁蓁，我是真的谢谢你。其实我给陈耀的并不是情书。”

“不是情书难道送的圣诞节贺卡啊？”我打趣道。

“哎呀，不是啦。”顾子衿打了一下我的手臂，继续说，“我在信里告诉他我是当年画室的牙套妹。可是，信送出去的时候我就后悔了。”

顾子衿眼神穿过前方稀稀落落的人群，定格在某处，我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陈耀正和他们班的一个女生正在说着什么，两人笑得很灿烂。

“你不是一直希望他能想起你吗？”

顾子衿收回眼神，拿起挂在胸前的胸卡，放在我面前问：“蓁蓁，你觉得现在的我好看吗？”

顾子衿胸卡上的照片是入学时照的，照片上的她头发及肩，脸是典型的瓜子脸，皮肤光滑白皙，笑起来露出两排整齐的牙齿，已然是大多数男生心仪的类型。

“简直就是女神。”我点点头，一脸羡慕。

“这一年多来，我努力地改变当初那个自卑平凡的自己，就是为了有一天以最好的姿态站在他的面前，我不需要他知道我付出了多少，只要他能够看到现在最好的我。”

“值得吗？”

“嗯，我想让最好的自己去遇见最好的他。”

顾子衿拨了拨被风吹乱的刘海，笑了起来。她的脸迎着清晨扑面而来的阳光，写满了温柔。

半个月后的钢琴比赛，陆离毫无悬念获得了一等奖，教导主任在周一的升旗仪式上特意点名表扬了陆离。我在台下激动地为陆离鼓掌，比自己得奖了还开心。但我身边的陆离却很淡然，他总是这样，不管是考试考了第一，还是获得了赞美，他都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像个看破红尘的老者。

升旗仪式一结束，就有几个女生朝陆离围了过来，一个个笑得花枝招展，嗲嗲地叫着陆离。陆离连忙对我使了个眼色，俯身在我耳边小声说了句“救我”。

这是陆离第一次这么靠近我说话，他温热的鼻息喷洒在我的后颈，我忍不住缩了缩脖子，胸口却咚咚咚地打起鼓来。

我压制住内心的澎湃，瞪了一眼身旁的女生们，故意大声对陆离说：“陆离，班主任让你去他办公室找他。”

话音刚落，我拽住他的衣袖飞快地跑出了人群。后来顾子衿形容当时我拉着陆离逃跑的情形，就像闯入礼堂带着新娘逃婚的第三者。

快到教室的时候，陆离停了下来，转身朝教室相反方向走去。

我不解地叫住了陆离，“陆离，你不回教室吗？”

陆离转过头，“音乐老师让我去找她。”

“那你刚才干嘛还让我救你。”我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因为你瞪眼的样子比较凶。”

陆离说完，转身大步离开。

我瞪着眼睛目送陆离离开，而后走进教室，顾子佩举着几根烤肠坐到了陆离的座位上，取出一根递给我，“蓁蓁，我刚从食堂买的，快趁热吃。”

“不吃，太油腻了。”我微微退后，害怕顾子佩把烤肠上的油渍蹭在我校服上。

“不吃就不吃，你眼睛瞪那么大干嘛？”

“吓坏人。”

顾子佩显然不明白我在说什么，啃了几口香肠，和我闲扯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