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候,突然传来“咳咳”两声,邓爸爸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过来了,眼神复杂地盯着两人交握的双手。
邓梓一下子弹开了,低着头欲盖弥彰:“我……我去盛饭。”
潘毓本来一副淡定的样子,但是在邓爸爸的注视下,耳朵却渐渐爬上了红晕,一点点红在白皙的皮肤上很是明显。他难得局促起来,转头求救地看向邓妈妈。
邓妈妈果然不让他失望,三两步走过来,一拍邓爸爸的肩,吼道:“看什么呢?快去洗手!还要我押你去吗?”
雌威一开,霸气侧漏啊!邓爸爸不敌,灰溜溜地去洗手了,古人都说一物降一物,的确不是没有道理的。
邓妈妈得意地看向潘毓,笑道:“有我在,你什么都不用怕!他要是再欺负你,你就跟我说,我来治他!”
潘毓腼腆地笑了,双颊泛起酡红,更显得他眉目如画。
邓妈妈叹道:“哎,看看这小模样,真不是我能生出来的。怪不得把你带回家没几天就有人报警了呢!”往事不堪回首。
潘毓避开她的眼神,轻声说:“在我眼里,你是唯一的妈妈。”他一直都知道,这个外表凶悍的女人却有一颗比谁都柔软的心,他利用着这高贵的慈悲和怜悯,一点点获得她的喜爱。邓妈妈满足了他对于母亲,对于母性的所有想象,这是他这辈子最意外却最幸福的收获之一。但是人真是很矛盾的生物,他能够把谎言说得天花乱坠,可谈起真心,却连邓妈妈的眼睛都不敢去看。只能把头扭向一边,伸手去摸娇娇的头。
娇娇被打断了进食,小声汪汪两声,露出利齿一下子咬在他的手指上,邓妈妈吓了一跳,立刻想去掰娇娇的嘴。
潘毓倒是一点没觉得疼,他也不觉得娇娇会真咬他。他一手拦住邓妈妈,另一只手没怎么使劲就抽出了手指。
邓妈妈在一边紧张地捧着他的手指仔细端详,却连个牙印都没看见。娇娇摇摇尾巴,撒娇似的小声汪汪。
邓梓走出来正好看见这一幕,她在娇娇碗里添了一小勺汤,骄傲地说:“我们娇娇怎么会咬主人呢?它可是个心软的小家伙。”狗是极忠心的动物,只要是它认定的主人,不论他做了什么事,它都能原谅。邓梓有时候会想,天生冷淡的潘毓之所以会这么喜爱娇娇也是因为它的这个特性吧!忠贞不二的爱与包容正是他最渴望得到的东西。
想到这里,她看向正温柔地给娇娇拨狗粮的潘毓,察觉到她的视线,他抬起头冲她一笑,整个人就像个稚嫩的大男孩一样,带着些微羞涩,却放松而享受。
看着他的眼睛,那双和潘晓相似却深不见底的眼睛,邓梓忽然觉得她离这个人更加近了,那偶尔会生出的不安感和违和感也在这和美的气氛中渐渐消匿。
晚饭是潘毓做的,四菜一汤,吃得邓妈妈赞不绝口,直喊邓梓多向他学学。
邓爸爸不高兴地说:“两口子有一个会就行了,阿毓做饭不错,阿梓就不用学了啊!”
邓妈妈翻了个白眼,吐槽道:“这下子说是两口子了,是谁一提到结婚就吹胡子瞪眼啊!”
邓爸爸扒了两口饭,小声嘟囔:“我就是觉得有点早嘛!现在谁还二十出头就结婚?国家不是提倡晚婚晚育嘛!”
“那三十岁如何?”邓妈妈拖长了声音讽刺道。
粗神经的邓爸爸却没听出来,脱口回道:“那敢情好!”
“好个屁!”邓妈妈顿时爆了粗口,“你要让女儿做高龄产妇吗?你知道这对身体伤害多大吗?你家女儿已经过了晚婚晚育的年龄了!”
一听对女儿身体有伤害,邓爸爸顿时不吱声了,低着头说:“都听你的,我都听你的!我刚刚不是建议吗?”
邓妈妈哼了一声不看他了,转头对邓梓和潘毓说:“你们呢?也听我的吗?”
邓梓赶紧快速点头表衷心:“那当然!”生怕回答得不够坚定被邓妈妈狮子吼。邓妈妈正值更年期,一唠叨起来那是没完没了,她hold不住啊!
潘毓也点头如捣蒜。
“听我的你们明天就去把证领了!”邓妈妈抛出一剂重磅。
虽然一直在筹备着婚礼,但这也太突然了!连酒席都没定好呢!
邓梓这样想着,一不留神也说出了口。
“那不重要!”邓妈妈一拍桌子,“先把名份订了,都是一家人,难道还在乎这些虚礼吗?”
邓梓简直要虚脱。明天要领证,岂不就是洞房花烛了吗?想到那档子事,邓梓顿时面红耳赤。自己要到潘毓家还是潘毓到自己家啊?以邓妈妈的个性,肯定是要让潘毓住过来的!难道他们要在自己的房间里……
一股子羞耻play的感觉油然而生。她甚至不敢去看潘毓,生怕被他看出自己的心事来。
潘毓倒是很欣喜,幻想中的生活唾手可得,他反而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他很快就要拥有一个温馨的小家庭了,那种梦寐以求的。他一直都明白,自己表现的越弱势,邓妈妈就会越强势的保护他,就会把他想要的都捧在他的面前。活了两世,他看得最透的,就是人心。
邓爸爸很不满,忍不住说:“这也太随意了!女儿一辈子就结一次婚,连个婚礼都没有,以后回忆起来都不好意思说自己结婚了!”
“只说先领证,没说不办婚礼啊!”邓妈妈大声说,“领证以后就让阿毓搬过来,这省得他几处奔波了,我也能就近照顾他。看看,这段时间,脸蛋瘦了一圈。”
听到“搬过来”三个字,邓梓本来脸红得要滴血。可听到后来,她顿时啼笑皆非。她知道她妈妈很疼爱潘毓,没想到她能这么颠倒黑白。这个年一过,潘毓的气色比原来不知道好了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