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离毕业的日子越来越近了,同学们也玩得越来越疯了。很多男生和女生晚上出去玩,去看电影,去吃烧烤,去开碰碰车,经常是一两点才回来。校门锁了,就爬围墙进来。宿舍的铁门锁了,那些男生就沿着墙角,先爬上来,然后把床单连接成绳子,把女生拉上来。因为男生住一二楼,女生住三四楼。
记得有一次,三更半夜,我都进入梦乡了,被楼底下的说话声吵醒了,我一听就知道又有出去玩的同学回来了,也不当回事。
过了一会,听到楼底下有人在嘤嘤地哭,我才爬了起来,从窗口探出头去看到底发生什么事。原来,是卓雅坐在地上哭,一个男生在边上哄她。
原来,男生先上楼,再用被单结成绳子去拉她,由于结没有打好,拉到一半,结断开了,她一下重重地摔到了地上,痛得直哭。
这下惊动了老师。老师一调查,才知道熄灯后还有人偷偷跑出去玩,所以学校的管理又抓得很紧了。学校对我们住宿生进行了整顿,有3个同学还受到了处分。那时我幸灾乐祸,幸好我没有谈恋爱,也没有跑出去玩,才不会受到处理。
同学们把玩疯了的心收回了,开始四处托关系找工作了,我们都为了美好的未来放飞梦想。
1994年5月中旬的一天,瑞云宾馆来学校招收接待员。瑞云宾馆是当时我们市里的第一家五星级酒店,是市政府接待处属下一家酒店。听说干好了,以后可以转为事业单位职工,所以想进去工作的人特别多,也从社会上招了不少人。他们此次到学校来招聘的,主要是负责接待市政要员、外宾的几个大包厢,要求要精通计算机,会熟练操作各种先进声控设备的。所以学校理所当然把这个“美差”落到了我们计算机班的身上。计划招收三男三女共六人,要求女的身高一米六五以上,男的一米七以上,五官端正,口齿清楚,反应敏捷。
按理说,作为“校花”的我,各方面条件都符合,应该是第一人选。但班主任并没有推荐我。班主任陈老师,这个老处女就是看不惯我整天嘻嘻哈哈的样子,怕我去了给班级抹黑,更主要的是从女人的内心,她妒忌我的漂亮和高傲,故意不推荐我。
那天,宾馆负责来考察人选的共有二男一女三个人,在学校领导和班主任的陪同下,正从我们教室门口经过走向会议室。学生们都好奇地从教室窗口探头探脑,学生本来就是喜欢看热闹的。
走过计算机班的时候,我也探出头来东张西望,还对身边的小芳说:“小芳,你看你看,那个男的胖得像弥勒佛。”
那个走在前头的胖子,正好回过头来,看到我挤在同学中间,高高的个子鹤立鸡群,他站住了,盯着我看一会,对身边的校长不知说了什么。
我以为我说他的坏话被听到了,吓得赶紧把头缩了回去。
过了一会,班主任也把我叫了过去,同学们都说我这下又惹祸了。
我和其他原先准备好的6个同学被叫到了学校的会议室。简单问了几个问题,胖子就对身边的校长说:“李校长,这个高高的女生气质很好,我们要定了!”
班主任陈老师欲言又止,我猜测,她想不让我去,但又不好说什么。
就这样,我不经意间被招进了人人向往的五星级宾馆,结束了无忧无虑的学生生活。我们是比其他同学早一个月离开学校的。
离开学校的那天晚上,班里的同学特意为我们六名同学举办了告别晚会。我声情并茂地唱了一首《让我再看你一眼》。唱得同学们都抱在一起哭了。
经过军训、礼仪、操作等各种各样技能的一个月培训,我考核全优,正式上岗了。
这一个月的培训,影响了我的一生,直到现在,我的举手投足,都显得那么优雅从容,那么笑容可掬,那么彬彬有礼,就是那时学的。
我们进去的时候,都是从大餐的传菜员开始做起的,我胆子比较大,落落大方,说话声音也比较好听,向客人报菜很清楚。干了十天,主管很满意,就把我调到楼上的小包厢了。
这样,我单独负责一个包厢,就更需要和客人沟通了,怎么点菜,怎么推荐酒,要说到客人的心上,我用了不少办法,所有的客人对我都非常满意。
当时包厢外面是吃饭的,里面是喝歌的。一般吃完饭都会唱几首歌才走,当他们唱歌的时候,我一般就关了门出去,站在外面,客人有事就会出来叫我,要么过一会进去看有没有什么需要,添点水什么的。有些客人喝多了,会顺势拉着我:“小妹,喝一杯。”
我会说,先生,对不起,我们按规定是不能喝酒的。就借机跑掉了,找主管去跟他们周旋。
主管都会从保护我们服务员的角度,去尽量满足客人的要求。
如果客人要叫小姐陪酒,主管就会从五楼上ktv叫几个小姐下来。其实,我们当时还很小,初入社会,也不知道小姐是干什么的,只记得她们穿得很漂亮,很性感,很有女人味,我们私底下还很羡慕她们。
记得有一次,包厢里吵架了,由于是我负责,怕出什么事,所以我悄悄地透过门缝观察动静,看到一个小姐,把两百块钱撕得粉碎,扔到一个男人的脸上,大声骂道:“你以为你有钱就什么事都能干,你有什么了不起啊,在我眼里狗屁不如!”
那个老板气得直发抖,狠狠地拍了桌子:“你不就是鸡吗?滚、滚远点!”
那个小姐摔门而出。那时,我还不懂得鸡是性工作者的代名词,是骂人的话,只觉得这个客人好奇怪,怎么把人比成鸡。
我看那个客人那样子,也不敢进去,赶快跑过去找主管。
主管来了,那个老板还是气乎乎地拍着桌子,骂主管:“你们这里的服务太差了。”
主管一个劲地赔不是,好像还免了餐费。解释了足足有二十分钟,那个老板才很不高兴地走了。
老板走后,我进去打扫卫生,打扫那撕得粉碎的红色钞票。我那时真的对那位小姐充满了敬意。
在小包厢干了半个月,从宾馆的主管到经理,对我都很满意。就把我调到负责市政府接待最大的包厢,有300多平方米,装修很豪华。我进去之后,很用心地做事,该怎么站,该怎么说话,都按照培训的动作来,一点不敢马虎。很快,我就干得得心应手,不仅把里面打理得井井有条,而且周到的服务和喜庆的笑脸,得到了来宾们的一致好评。
记得有一位副市长很喜欢我,他有次请客,对我的服务特别满意,还特意送给我一个帽子作为奖励,让我心里美滋滋的。十多年过去了,我的这顶帽子还挂在家里的墙上,那也是一段历史的见证。
本来我工作干得好好的,但妈妈又从中插了一杆子。妈妈因为从小失去了母爱,所以我把更多的母爱倾注给了自己的儿女,我爱什么她就给什么,生怕我受半点委屈。从上小学开始,妈妈就时不时地去给老师送礼,希望老师能对我关照一些。而我却看不惯这一点,很讨厌她干预我的生活,我觉得自己有能力去闯荡一条属于自己的路来,我要堂堂正正地做人,不需要走歪门邪道。当时年轻气盛,把世界想象得很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