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我紧挨着他火热的身体，心里也有一种莫名的紧张，因为这是我第一次和男人睡在一张床上。

我们两个都有一种说不出的紧张，背靠背。我说快点睡吧，要不然天都快亮了。但其实谁也没有睡着，在静静地等待着什么……

过了一会，孙开财翻过身来，毛手毛脚的把抱住了我，用颤抖的声音对着我的耳朵呢喃：“燕子，我好爱你！”

我被孙开财的举动吓了一跳，一把推开了他的双手。“你干什么呀，快放开我！”

“燕子，我真的好爱好爱你！今生今世我们都不要分开！”孙开财再次把手伸到了我高高的胸部，抱得更紧了。

我像触电一般，浑身麻麻的，快喘不过气了，有点晕眩的感觉，真的快把持不住了，希望他能再抱紧点，但心里既激动又紧张。我当时认为，两个人亲吻、拥抱就会怀孕的，我还是学生，如果怀了宝宝，那就完蛋了。想到这里，我害怕了，用力掰开他的双手，再次严肃警告他：“既然你爱我，就要尊重我，放开我！”

受到我严正的拒绝，孙开财知趣而退，向我道歉：“燕子，对不起，我刚才太激动了，你不要生气哟。”

“人家也好爱你，我们留到新婚之夜好吗？”看他可怜巴巴的样子，我反而安慰他。

“好的，一言为定，你放心，以后没有你的同意，再也不会动你半根毫毛。”孙开财向我保证。

说完，我们又各自翻过身去。这一夜，我们背靠背地躺在了一起。说是睡，其实谁也没睡，两颗心怦怦地跳动，想着各自的心事，想着新婚之夜，想着我们美好的未来。

第二天，我们又开开心心的骑着自行车到学校上课。

从此之后，我们的约会更加频繁了，出双入对，但每次都局限于牵手，只且是偷偷摸摸的，见到熟人我们就迅速分开。孙开财再没有进一步的举动和要求。

转眼就要放暑假了，我们的关系已经到了形影不离的地步，要有一个多月不能见面，心里真是依依不舍。

当时都还没有手机，不知道怎么联系。

孙开财说如果太想我了，就要来我家找我。

我说不行不行，给妈妈知道了那还得了呀。那时我们还小，早恋的事是不敢让父母知道的，所以我一口回绝了孙开财的要求，也一直不让他知道我家住在那里。

放假回家，看到我家的新房子建好了，心里好高兴。那可是小洋房，是全村的第一幢新房子。

其实，我家原来很穷的，住的瓦房很破旧，能有今天的好日子，我们真的很感激我精明能干的好妈妈。

记得我很小的时候，爸爸因为赌博，欠了很多钱，又没有人愿意借给他，他就利用管理村里财务之便，挪用公款四千多元去赌，结果也被输得血本无归。被人举报查了出来，差点被作为贪污犯论处。幸好爷爷是个老八路，当过村里的干部，通过他的求情，答应把钱还上，爸爸才免于牢狱之灾，但被开除了小学教师和村财务的职务。

上门讨债的人络绎不绝，妈妈每次都是笑脸相迎，说尽好话。但债主走后，我经常看到妈妈一个人在偷偷的哭：“这么多钱，还到何时才是个尽头呢？”

由于受到多重刺激，爸爸变得更加嗜酒如命。喝醉了就耍酒疯，打骂妈妈，经常是三天两头搞得家里鸡犬不宁。有时还动不动就打骂我和小我两岁的弟弟。

每当看到爸爸喝酒回家，我就会护着弟弟，快速地找个地方躲藏起来。父亲的形象在我的心目中越来越差，甚至是可恶的，所以我很少叫他爸爸。

妈妈尽管嫁了一个极不负责任的男人，心里满是委屈，经常是一个人流泪到天亮，但她不愿意再次离婚了，为了孩子，为了名声，她决心坚守，用自己柔弱的身躯撑起这个家。

为了不让人看不起，她开始坚强地与命运抗争。那时农村刚刚实行包产到户，妈妈承包了十多亩地，养了两头母猪，还有一大群鸡。忙完了地里的，还要管好家里的，她没日没夜地劳作起来，就像一部不知疲倦的机器，马不停蹄地运转着。

在妈妈的辛勤劳作下，生活慢慢好了起来，一家人的吃饭不成问题。后来，妈妈想到了做生意。她不顾爸爸的强烈反对，她从娘家借来了300元，只身来到武汉最繁华最古老的汉正街。300元能做什么生意呢？跟土地打了几十年交道的妈妈，对蔬菜最熟悉了。卖菜，最省本钱也风险最小！

妈妈到汉正街做生意，最开始就是从卖菜开始的。每天天还没亮，她就到菜市场去批发菜，然后挑着一百多斤的菜，沿街大声叫卖。虽然苦点累点，但一天下来，可以赚七八块钱，好的时候能赚到十来块钱。比在家里种地强多了。

差不多卖了一个多月的菜，妈妈无意中发现了一个新的商机。每天她从菜市场上批发完菜，饥肠辘辘想去简单吃点早点，可以快点去卖菜。但卖早餐的小店生意特别好，都要排队。妈妈经常排得心里很焦急，排了几次队，她灵机一动，我们何不做这个生意呢？人家找上门的生意，总比穿街过巷强吧。

在一个在派出所工作的远房侄子的帮助下，妈妈租了一家店面。她匆匆返回老家，又从娘家借了1000元，拉上爸爸去当帮手，开始了经营早餐的生意。生意如她所料，由于她态度好，物美价廉，生意出奇的好，不到一年时间，就还清了所有的债务。

第二年，又从卖早点变成了开餐厅，家里请了五个女孩子帮工，她们工资是80元一个月。生意很好，我经常看到拙屉的里钱都是堆得满满的，妈妈的床底下也都是钱。

妈妈给我和弟弟通过重重的关系，花了高价找了最好学校。那时，我们读书都叫借读生，每学期要交上非常昂贵的赞助费，一个班基本上只有一二个借读生，因为农村去的孩子还上不起这样好的学校。小学毕业后，因为没有中学让我们借读了，我是回乡下读初中的。

记得我读初二的时候，经过多年的打拼，我们家存款已有六十多万元。要知道，在八十年代末，有这么多存款，这可不是个小数目，我们名正言顺的成为赵家村的首富。

后来，妈妈租的店面面临拆迁，一时找不到合适的店面，就回到了老家。她想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盖房子，而且要盖全村最大的房子，这是发了财的中国农民最想做的第一件事。

用不到半年时间，我们家的房子就盖好了，是全村最大，也是最气派的，前有小池塘，后有菜园子，过路的人都啧啧称赞。

放假回家后，我们家就搬进了新房子，一家人都非常开心。

俗话说，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不知不觉放假十天了，在家无所事事的我，特别怀念学校那种热热闹闹，嘻嘻哈哈的日子。心里很想孙开财，连做梦都在想。我很想去见他，他的家里我去过一次，能找得到。但我又有几分矜持，觉得女孩子不应该太主动，所以一直在思念中煎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