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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很不甘心地走了(1/2)

我的生意越来越好,但老家姐姐的却病越来越重。

我两三天就会打个电话给她,问长问短,聊东聊西的,安慰她,鼓励她。

开始姐姐告诉我,不要挂心,身体目前还好,反正没什么事,每天可以在家周围走一走,散散步。

后来姐姐告诉我,膝盖很痛,不能下床,只能在床上织织毛衣。

再后来,姐姐说膝盖以下已经没有知觉了,活动已经很困难。

打一次电话,她的病情就一次比一次严重,我的心一次比一次难受。后来,她告诉我,从脚指到胸部,已经没有了知觉,就剩下一个脑袋还是好的。

她的声音也越来越微弱了,听得出来,她对人生越来越绝望了。

每次和她通完电话,我都坐在那里难受老半天,望着天花板发呆:老天呀,你怎么这么不公平呢?好人要有好报呀,她可是一个善良的女孩,她的孩子才五岁。老天爷你就睁开眼,发发慈悲,让她奇迹般地好起来吧。

后来,妈妈打电话给我,说你姐姐可能快不行了,你还是回来看看她吧。

我听了心里无比难过,马上买了车票,第二天就回去了。

当我再次看到姐姐的时候,她已经搬到老房子,我们那边有个风俗,病重,快离开人世的人,都要搬到老房子的,让她在老房子里走,怕在新房子走会带晦气。

老房子黑乎乎的,姐姐已躺在床上有两个多月了,瘦得像干柴,身上像是被几根棍子支着,完全看不到肉,全身已失去知觉,脸雪白雪白的,像一张白纸,白得非常可怕,看不到一丝血色,那双美丽的大眼睛,在消瘦的脸上,显得更加大,在那里转来转去,她的思维还是很清晰的。

我只有短短半年时间没有见到姐姐,没想到她竟然变成这个样子,心像在割自己的肉一样痛。

她的手脚已经不能动,用眼神示意我坐到她的身边。从她的眼神可以看出,对我的到来,她还是很高兴的。

她用微弱的声音问我:“生意好吗?”

我点了点头。

她接着又问:“在外面过得开心吗?”

我含泪着泪点了点头。我不敢说话,怕一说话,控制不了自己,就会哭出声来。

姐姐接着说:“过得好我就放心,你们要好好生活,活着真好,像姐姐,已经是一个快走的人了,其实我很不甘心的,回顾我的一生,命真是苦,小时候就死了亲妈,长大了找了心爱的人硬被拆散,现在成了家,生了娃,想过好日子,但又得了这个病,以前平时省吃俭用,舍不得花一分钱,什么都没吃到,什么都没享受到,生命就快到尽头了,现在回过头来看,真是不值呀,我真舍不得就这样走了,我不甘心,我放不下我的儿子。”

我说:“姐姐,你放心吧,你的儿子我会照顾好的。”当时姐姐的小孩只有5岁多。

说完,我就不知说什么好,也不知道怎么安慰,在一个即将离世的人的面前,一切语言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我终于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只顾在那里呜呜地大声哭起来。

姐姐也跟着哭了,美丽的大眼睛,泪水像决了堤的河水一样往外涌。我用纸巾帮她不停的擦。

哭了一会,我终于回过神来,觉得这样不好,姐姐看到我这个样子会更伤心。我忍住了哭声,用哭腔转移了话题:“姐姐,你喝口水吧。”

姐姐点了点头,说了声“好”。

我就拿起水壶,倒了一杯水,用嘴巴吹了吹气,看不热了,就一点一点的用勺子喂她,她也只能一小口小口的喝,两个嘴唇在艰难的合动,显得很费劲。

喂完了水,我就说,姐姐,我帮你翻翻身吧。

她说,不要,早上刚翻过身。

我说,那我帮你按按身体,这样会舒服一些。

她说,不要,不要,我身体脏,有细菌,你别碰!

我还是不顾姐姐的反对,翻开了姐姐盖在身上被单,是自己的亲人,怕什么脏呢?被单刚揭开,一股臭味扑面而来,我差点吐出来。

看着姐姐的身体,我差点哭出声。身上从肩膀以下,基本上看不到肉了,动手术的时候,从肩膀锁骨以下的肌肉挖掉了。身上的皮都烂了,长了一个个碗口大的褥疮,向外流着脓水,发出阵阵恶臭。

我问她痛不痛,她说不痛,只是心里痛得像火烧一样,难受。

这时,姐姐的婆婆进来了,说还是我来吧。我们两个帮了姐姐翻了一下身,我用热水帮她擦了擦身体。姐姐的婆婆告诉我,身上不能随意动,一动关节就会脱臼,所以都不敢轻易去动她。

姐姐告诉我,现在已经用吗啡了,开始是一天一支,后来一天三支,现在全身都没有知觉了,只知道心里痛得难受。

我们两个边哭边聊,边聊边哭。

她还说一天的时间好长好长,一个人躺在屋子里,从天亮等到天黑,晚上还睡不着,过一天比过一年还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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