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我喜欢上了那个“讨厌鬼”
接生婆把脐带剪断,拿开了胎盘,细细一看,是一个女婴,还有微弱生命体征,用手把她提起来又按又打,折腾了老半天,小生命终于发出了“哇”的一声哭声。尽管这哭声像小猫叫一样的微弱,但还是把妈妈喊醒了,伟大的母爱让她看到了新生命的希望。
时间定格在农历一九七五年九月二十一日。
其实,这个不足八个月的早产儿,就是我,没想到我横空出世的时候,就差点胎死腹中。可以说,我从出生那一刻起,生活就没有平静过,注定我一生都充满了坎坷。
好多年后,每当回家探亲时,谈起我出生的故事,邻居的婶婶总会开玩笑说:“燕子,当初你出生的时候,不到巴掌大,才筷子那么长,一条手帕就可以盖住你的全身,没想到今天长得如此俊俏。”
由于我是个早产儿,从小体弱多病,那时,村里的人都以为我养不活的。但在妈妈的精心呵护下,慢慢健康成长起来。两年后妈妈又生了一个儿子,也就是我的弟弟赵荣。
小时候,我的家很穷,记忆中,爸爸赵瑞清好赌成性,赌赢了回家就哈哈大笑,买肉下酒。赌输了回家就要找人出气,作为女孩子,爸爸是不喜欢我的,我经常被爸爸打骂。而且爸爸妈妈的关系一直不好,所以我从小就对爸爸没有什么好印象,甚至充满了恨。
这就是我的家。
言归正传,还是说说放假回家这两天吧,妈妈天天杀鸡呀买鱼呀,尽做好吃的给我吃。而爸爸对我不管不问,只是三餐回家吃饭,平时都是出去打麻将。
回学校后,我们开始上专业课了。其实课程并不重,作业也少,大家正值青春年华,都是嘻哈派,只知道疯玩,那些早熟的,开始悄悄谈起恋爱来。
我虽然只有十六岁,但发育得很好,长得高挑,而且在城里长大的,又会打扮,所以他们都叫我“班花”。很多大我三四岁的骚包男生,一个劲往我的抽屉里递纸条送情书,每天我都可以收到四五张。情窦初开的我,每天收到这些东西,就像收到了胜利果实,蛮开心的。
我并没有像其他女生一样,红着脸去报告老师,或者生气地把它撕个粉碎,或者悄悄按指定的地点去约会。而我却会拿出来认真端详一番,然后用订书机大大方方地把它装订成册。没事的时候,就拿出来看看,像看小人书一样,一页一页地翻来翻去,看看谁的字写得美,看看谁的文笔好。我的这一举动,让那些男生看个目瞪口呆,摸不清我的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胆小的男生怕事情败露,不敢写了;有几个胆大的男生写得更勤了,认为反正写情书不犯法,越是写的人少,追上的概率越高。
那时,我还处在朦朦胧胧的年龄段,真的不懂什么叫爱情,反正觉得好玩,觉得一个女孩有人追求是一件很幸福的事。
孙开财的座位和我隔着一条通道,上课的时候经常会偷偷看着我,有一次看得走神了,被老师叫了起来,老师问他:“孙开财,你在发什么呆呢?”
孙开财嗫嚅道:“我在想、在想、在想地球到底有多重,我们这么多人坐在这里听课会不会掉下去。”
孙开财的回答惹得大家哄堂大笑。
我开始以为孙开财的脑子笨,其实挺聪明的,学什么东西都很快,而且口才特别好,篮球也打得很棒,当学校选学生会席的时候,他舌战群雄顺利当选了。
当时很多女生对他有好感,把他当成了“偶像”,他每天收到的纸条也不少。
他很幽默,嘴皮子很会说话。俗话说:“幽默的男人显得更性感。”
他经常会在我的面前讲笑话,逗得我哈哈大笑;还经常趁老师转身在黑板上写字的时候,向我扮鬼脸,暗送秋波。
我对他的印象也慢慢变好了。后来他向我透露了秘密,原来他是财会班的,因为在军训会操时,一眼看到了我,就喜欢上了我,找了学校领导,死缠硬磨,才调到我们计算机班的。
原来他是为我而来,他的这一举动,使我很开心。其实,每个女人都是虚荣的。
我每天都是上课十分钟前才从宿舍到教室的,但每天我来到教室的时候,总会看到孙开财坐在我的位置上。看我来了,他才会笑了笑坐回自己的位置。
此时,我拉开抽屉,里面肯定有孙开财留下的一张纸条,而且要么是叠成心形,要么是叠成星形,要么是叠成千纸鹤,反正每天都变换着形式,叠得特别精美。我会低着头,用长发挡住别人的视线,悄悄地、小心翼翼地打开,里面总会露出一句“亲爱的燕子……”“真的好喜欢你!”之类肉麻的话,看得我脸**辣的,心里嘣嘣地跳。
有时,他还会在抽屉里放一颗糖,放一个苹果,放一块巧克力。
记得我有一次感冒了,孙开财买好了药,放在我的抽屉里,还叠了一只千纸鹤,写上了“亲爱的燕子,祝你早日康复!”让我好感动。
有一次我问他,你为什么每天要坐到我的位置上?
他告诉我,你真是傻瓜,我坐这边,别的男生就不敢过来送纸条了,我要“霸占你”!
感动归感动,但我并没有答应和孙开财谈恋爱,因为他在关心我的同时,还喜欢跟别的女生嘻嘻哈哈地打闹,而且晚自习的时候,还有别的班的女生来找他,我很吃醋。
尤其是原来财会班的卓雅,经常在窗外叫“阿财,阿财,出来一下。”那声音好嗲,听得我起一身鸡皮疙瘩。
所以我在孙开财面前,保持了一份高傲,总是对他爱理不理,我觉得他是一个花心萝卜,有点坏坏的感觉。
我和王庭君的关系,倒是越来越好了。从当初的死对头,到现在好朋友了。很多男生都不愿意跟他玩,有的还欺负他,说他有病,男不男,女不女的,是“蛇妖”。
倒是我们女生看他慢慢习惯了,喜欢跟他聊天,有好吃的和他一起吃。
我是一个很有同情心的人,看他实在可怜,有时会陪他聊聊天,说说心里话。他对我也越来越信任了。他告诉我,他爸爸是村长,上面生了四个姐姐,后来才生了他,他从小就跟着姐姐长大,姐姐都对他很好。但他很讨厌爸爸,爸爸很凶的,要求很严,不允许他乱跑,如果出去跟别人打架了,或者和男孩子干坏事了,爸爸就会狠狠地打他,所以他就很少跟别的男孩子玩,只跟姐姐玩,或者邻居的女孩子玩,他喜欢把自己当女孩子。
我们女生也基本上把王庭君当成了女生,他只是我们派到男生宿舍的“卧底”。因为当时男生和女生,都是势不两立的,都会在背后互相起外号,讲坏话。比如男生在睡觉前聊天中,评论女生,说这个嘴巴太大了,那个胸大了,那个胸小了。第二天,王庭君就会悄悄地、一字不差告诉我们。
还有,男生如果在宿舍里赌博了,喝酒了,王庭君就会把是谁干了什么坏事,都一五一十告诉我们,我们学习委员王霞就会向老师打小报告。这样老师一抓一个准,搞得男生怪纳闷的,本来神不知鬼不觉的事,怎么泄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