乍听是一声脆响,实则他一瞬连出七剑几乎同时击中,反观江逢月,哪怕动用灵识也只能勉强感应前三剑,预感不妙,在刘奚疑出第四剑之前连忙撑开伞面,将之后四剑一并挡下,左手猛地一推伞柄,用伞尖直戳刘奚疑胸口。
没有得逞,刘奚疑右臂一抖,剑身竖着将伞面与伞尖卡住使其无法寸进,随后手腕旋转半圈使伞身偏转至一边,又半圈旋转剑尖回身直刺江逢月眉心。
一连贯的动作借由风的加速,灵动无比,在电光火石间完成,快到江逢月刚察觉到自己的手随着伞身被荡开时,他的剑就已不偏不倚地刺至其眉心前一寸之处。
无论是谁,眉心都不可谓不是最重要的要害之一,倘若被攻击,轻则肉身尽毁,重则魂魄受创,这也无论是谁都知道的。
偏偏江逢月没有闪避,也没有做任何防御,她绝不是做不到,而是就这样放着不管,转而收回伞面向着刘奚疑丹田之处横扫,似要以伤换伤,甚至以命搏命,毕竟丹田破碎,视其程度同样可能身陨!
然而双方都明白,不论有什么仇隙,自己都绝不能杀掉对方,因此刘奚疑没有迟疑直接刺下,不过收了些许力道,以便自身能及时收回尽量躲避江逢月的横扫。
双方先后击中,刘奚疑想象的画面并没有出现,叮的一声,那一枚他以为仅仅是饰品的鱼鳞状花钿在被击中后吸收了绝大多数的冲击,并且释放出一道道湛蓝色的波纹,连同江逢月本身蕴含的阴煞将剑刃上的气流全部冻住并顺势蔓延至剑身上,使他无法短时间内拔出。
几乎同时,江逢月的伞尖横扫而来,刘奚疑火铠腹部出现一只火焰大手攀上伞尖,令其刚刺入右腹半寸不到就被死死握住。
僵持片刻,双方左掌同时击出,其上各有阴煞与火焰缠绕,猛然间落在一起,顿时水汽弥漫,嗤嗤声传出。双方一触即退,利用这股力道从对方的桎梏中挣扎开来,只是刘奚疑退了三丈,江逢月退了十丈。
“他方才还不熟悉那副身躯,现在看去似乎没什么大碍,必须以奇制胜!”
没有多作思考,江逢月与刘奚疑再次战在一起,几息时间就已交手数十次,江逢月自认速度已经很快,可显然对方速度在她之上,从最初的一瞬七剑,到之后一瞬九剑,乃至现在一瞬十三剑,且在风力加持下似还能更快,如同没有止境一般。
她一开始还能勉强回击,现在已经招架不住,全身再添无数伤口,不得已抽身狂退。
“月食!”她知晓自己快不过刘奚疑,抽身也是为了引诱对方逼近,眼下距离仅有一尺,正是发动奇袭的大好时机。
默念之后,她脑后的残月被黑影逐渐覆盖,最终不可得见,刘奚疑还以为此法与月缺相同,下意识地止住身形,准备隐匿自身气息,然而等了片刻也没有方才被锁定的感觉,内心充满怀疑。
事实证明他的怀疑是对的,在残月被完全覆盖之时,他的双腿、左臂消散重新化作阵旗,风火葫芦也掉在地上,黯淡无光。
“禁锢了法宝与术法,哪怕只有半刻,也足够了!”月食之术与真正的月食一样极为短暂,而一旦施展出来,在这短暂的时间内可禁锢修为法宝与术法,相当于直接将修士打落为凡人,如此恐怖的效果自然需要大量的法力作为支撑,因此江逢月只禁锢了后两者。
“用了不到半炷香的时间么……再过一会父亲就会赶到,不过在那之前应该有机会走掉。”
江逢月走向刘奚疑,在他愤怒的眼神下将其身躯也一同禁锢住,然后掀开他那被血完全浸透的衣裳,将手放在丹田之上,使他的修为停滞下来。
做完这些,她全身一软跌坐在地上,略有喘气,这也难怪,使用了如此多的秘术道法,消耗实在太大,再加上身上遍布数百道伤口,其中大多还没有结痂,方才注意力都放在战斗上,平息之后才觉得刺痛无比。
不过她还是展颜一笑,看向单游,以及一旁惊恐的浓胡青年。
“倒是忘了还有你这个登徒子。”江逢月再次起身向着二人走去,明明都遍体鳞伤,有些蹒跚,而这道身影映在浓胡青年瞳孔中仿佛是恶魔一般,他支支吾吾,双腿打颤,裤子都有了湿润,却一步未退,只是紧张地来回看着江逢月和他父亲。
“有些骨气。”江逢月没有继续看他,转而让单游扶着她离去,“大可放心,我已经惩罚过你了,不会再对你做什么。去看看你父亲吧,他情况有些危急,放着不管会……”
“会什么?”只见刘奚疑不知何时来到三人身旁,快到江逢月灵识都感应不及,且双腿与左臂重新被火焰接续上,完全没有被禁锢的样子。
“你?就算时间过了,你的修为应该运转不了才对!”能狠下心对自己动手,又有如此韧性之人,江逢月还是第一次见到,她只觉得后背发凉,忍住震惊刚要出手,就被刘奚疑一把钳住脖颈,按在地上。
“确实是这样没错,小姐的封印我如论如何都解不开,除非……”
“除非你又破境了?你,你疯了!短时间内连破两境会让你根基不稳的!”江逢月被扼住喉咙,很是艰难地说着,她太过虚弱了,完全无法挣脱开来。
“暂时突破而已,再说只是根基不稳罢了,你可知她……算了,你应该不知道。现在,我也让你也尝尝被肢解的滋味!”刘奚疑状若疯狂,他没有用风剑,也没有用法力,而是直接将右手四指并拢,对着江逢月的手臂生生刺了下去!
噗呲!
刘奚疑右手整个手掌都没入血肉之中,他指掌二次发力,且搅动起来,顿时鲜血飞溅,染红了一大片地面。
“你既然这么想死,我就成全你。”
刘奚疑冷漠开口,他刺中的不是江逢月,而是单游!单游背对着刘奚疑,他的右胸被整个贯穿,疼得他汗如雨下,意识都模糊起来,却将江逢月护在身下,拼尽全力用双手掐着刘奚疑的左手,还颤抖着咬了上去,留下两排带血的牙印,那是他自己的血。
“你,我……”江逢月瞪大了双眼,她完全没有注意也没有料想到,单游会来为自己挡下这一击,然而事实摆在眼前,血滴落在她的脸上,江逢月看着他右胸伤口处露出的半截手指,想要说些什么又无从说起。
单游失血过多,已然看不清任何东西也听不见任何声音,嘴唇嗡动,就要开口。
刺啦一声,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刘奚疑猛然将手拔出,徒留一个巨大无比的空洞,任他完全昏倒在江逢月身上。
“想要英雄救美,还得掂量一下自己的程度。”
说罢,他又抬起手刺了下去,这一次是左胸,如若真正刺下,单游就将死绝,再无半分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