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脆的巴掌声在寂静的雪地中响起，几点红色随着那巴掌滴落在穆柔兮身下的雪地里，像极了红梅，又像极了燃烧的仇恨。

“今日之事谁敢透露出去半分，我绝不轻饶。”打完那一巴掌，穆青山心中的愤恨平息不少，他冷冷看了一遍在场的人，声音比雪落下时还冷了几分。

“陈柏，明日将二小姐搬到汀兰苑去住，至于这个逆女，将百花园收拾出来。”

在穆府，除了明朝院，底下就是以带兰字的院子为尊，向来只有侯夫人同嫡子嫡女能住。

至于百花园，那是上代家主豢养戏子伶人小倌儿的地方。

穆柔兮却顾不得擦去嘴角的鲜血，她死死抱住要上前去找穆青山拼命的穆琰。

没人注意到，站在不起眼角落里的五月没了踪影。

“至于这个逆子……”穆青山还没说出对穆琰的惩罚，一旁白了脸的孙氏急忙跪下。

“老爷，琰儿还小不懂事，求老爷您饶了他吧。若是老爷您看着他实在碍眼，妾身找人把他送走便是，把他送得远远的！”

孙氏被吓得狠了，已经开始语无伦次，随即她脑子里灵光凸显，她抬头看着穆青山，狠了很心道：“妾身明日就找人将他送去军营，琰儿今年十岁，历练个五六年的也就长大了，且在军营里长大，也不辱没了侯爷的威名。”

孙氏说的戚戚哀哀，穆青山本也就没想好如何处置穆琰，被孙氏这么一说也起了心思。毕竟是政客，脑子中各种思绪闪过，最后选择了对自己最有利的方案。

“陈柏，现在就找人将小少爷送出城，送往北疆军营去。”

北疆是最好挣功勋又能保命的地方，等穆琰长大了，他若有军衔在身，对自己，对荣王一派都是有利的。

至于为何那么着急？他就是连一分一秒都不想让穆琰同穆柔兮待在一起。他好好的儿子，生是让穆柔兮这个小贱蹄子带成了这副德行。

一场大戏就这般，以穆蓉完胜的结局落了帷幕，回去的路上，“你今日为什么帮我？”齐雯忽然出声问穆柔兮。

穆柔兮忍着疼冷冷看了她一眼道：“若不是你是太后的人，我护着你干嘛！我不挡你的富贵路，你也别给我找麻烦。”说完不再理会她，加快了步伐，留下齐雯若有所思的呆在原地。

回到汀兰苑时，穆柔兮的左边脸已经肿得跟馒头一样高。

“小姐，侯爷怎的就能下这么重的手呢？”四月为她上药时差一点红了眼眶。

穆柔兮嗤笑一声，说话都不利索了，“要不四我突然暴毙森亡会给他带来麻烦，要不四我还有几分利用的价紫，他今天怕四得打死我。”

这一巴掌是穆柔兮意料之外的，她计划了所有，可不包括这一巴掌。穆青山，我们的仇又多了一笔！如此屈辱的仇啊，该怎么报回来才好呢？

不等她多想，一个含着怒气的声音忽然响起，“谁敢打死你？”

五月身后，跟着许久未见的沈慕之。

因为赶路，二人身上多少带了些风雪，但丝毫不影响沈慕之的俊美无双。他往那里一站，整个天地都失去颜色。

此刻他虽冷着一张脸，但看向穆柔兮时，眼中的那抹心疼和柔情，使得从被打到如今都坚强不已的穆三小姐瞬间红了眼眶。

“阿慕。”她只是喃喃叫了一声，眼泪就夺眶而出。沈慕之也顾不得许多，一把上前将人揽在了怀里。

几个丫鬟都是有眼力见的，悄无声息退了下去，顺带着把房门关上。

“阿慕。”

“阿慕。”

“阿慕。”

穆柔兮将脸埋在沈慕之颈窝，一遍遍叫着他的名字。穆柔兮也不知道为何，在这个比自己还小的人面前，她所有坚强和冷硬都变得溃不成军。

“阿慕，我娘不四难产死的。我没害死我娘。”那么久的刺，在这一刻，终于被拔了出来。

沈慕之将她抱得更紧了几分，柔声哄到：“嗯，我知道的。”

“阿慕，穆青山打我！他打我！可疼可疼惹。”过了一会儿，穆柔兮又道。声音里满是委屈和哽咽，说完还挣开他的怀抱，把肿着的脸凑到沈慕之面前给他看。

她双眼哭得通红，湿漉漉的眼眸里尽是委屈，直勾勾的望着他无声流泪。沈慕之觉得自己心都要碎了，心中对穆青山的恨意已达到最高值。

伸出手替她轻轻揉了揉，他眼中染上一层阴厉，又一把将人揽进怀里，放柔声音道：“乖！不哭了！穆青山打你的这一巴掌，来日我定让他百倍偿还回来。”

“嗯。”带着鼻音嗯了一声，穆柔兮终于止住了泪，用脑袋蹭了蹭他的颈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