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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节 大漠似雪 残阳如血(1/2)

废目不废,明眸不明。

看破红尘,四十八顷。

功名入土,白菜一棵。

痴人做梦,奈何奈何!

如梦中,费目在绝望中闭上左眼,睁开右眼,他终于明白了这十句话的意思。

他终于用他的右眼看清楚了一切!

原来,竟然是一头全身白毛的小犟驴,全身没有一丝杂毛的小犟驴。

大漠似雪啊。

科尔沁沙地铺在了天地之间。

如果说,这在艺术家的眼中是被叫做“留白”的话,那这“白”留得可真够大的了。以至于,那两个小小的墨点可以忽略不计,只能让白的更白了,大的更大了,:。

残阳如血啊。

白白的、整个世界马上就要燃烧成一块热热的灰烬,带火星儿的空气烘焙着那一望无际的沙丘,如同刚刚出锅的馒头,白白的,暄暄的,新出锅的,炙手可热。

“费哥,我实在是走不动了,我要死了。”一个墨点竟然说话了,露出了一排洁白的贝齿。

“霞妹,再坚持一会儿吧,再坚持一会儿吧,我想应当快要走到尽头了。”另一个墨点也说话了,口是心非,气喘吁吁,坚持不住了。

哪里才是尽头呀,已经走了七天七夜了啊!

七天前,这两个小小的墨点是怀揣着无奈、绝望、希望、热情与爱情等诸多情绪离家出走的。七天后,这两个小小的墨点的怀里或许还揣着一点点儿的热情,但更加渴望的水和食物,更多的是绝望。

水啊,哪怕是一滴也好!,米啊,哪怕是一粒也好!

终于,两个小小的墨点不约而同地望了望前方,远边远际,前方似乎只有绝望和死亡;再相互望了望,相互摇了摇头,相互挤出一点儿笑意,手拉手,肩并肩,倒下去,绝望了,眼巴巴地瞅着天上的云,恭候死神的光临。

终于,天幕拉下来,满天的星子,一眨一眨,失眠了。

在地上,失眠的还有一个人,一个大块头的男人。

大块头的男人是从不失眠的,是不能,也是不屑,还有不愿意抑或是不敢。

但这晚,他失眠了,仅有的一次。

“二癞子,走――”他开口了,拉着长长的尾音儿。

“来了,就等大哥发话了!”二癞子回答得干脆利落,走出房门,走进马棚,随手就牵过来两匹马,早有准备。

两匹烈马,四双铁蹄,一路狼烟,绝尘而去。

夜色更浓了,洒金的墨汁。

“霞妹,你醒醒呀,你醒醒呀!”

“费哥,我实在睁不开眼了,让我再睡一会儿吧。”

一声狼嚎,远远的。

两个小小的墨点再一次融进了夜的被窝里,一声不敢吭了,或许是不能了吧。

夜如一条沉睡着的黑鱼棒子,打了一个长长的呵欠,翻了一个身,露出了鱼肚白,该醒了。

老天爷长长地打了个哈欠,翻出了白白的眼白,天亮了。

太阳再一次升起的时候,黑水还是那个黑水。

黑水镇是一个北面靠沙漠,南面依大河的小镇,高高的城墙是用特有的黑土硬生生地夯打而成的,镇内的房舍也是用黑土硬生生地夯打而成的。

黑乎乎地一片,又傍着一条被黑土当成黑色的大河,叫黑水是再恰当不过了吧。

在这一片黑乎乎的土地,最大的官就算是都王爷了吧,都王府就建在黑水镇的中心――小转盘街上。

街道横平竖直,像一个棋盘,都王府就像是棋盘正中的一个子,黑子。

笨重的、厚厚的、岁月斑驳的两扇木板大门紧闭着,带垛口的城门楼子上站着两个维持会的武装人员,穿着土不土洋不洋的“罗圈儿套马褂”,抱着的枪就像经常捅灶门的烧火棍儿,黑漆漆的,其他书友正在看:。

这两个人一高一矬,高的叫王五,矬的叫李三。

此时,他们正在东瞅瞅,西望望,端着一副狐假虎威的臭架势。

“站住!”王五看到两个骑马的汉子由远而近,大声喝道。

“站……站……住,你们……是……干……啊……那啥的?”李三也随声附和着,是个结巴。

“元字!我是元字的你二爷爷,快把门打开!”一个骑马人毫不念糊地叫道。

“不行,别说你是小小的元字,就是皇上他二大爷来,我们都王老爷连眼都不睁一下的。”王五的口气挺硬。

“不……不……行!”李三也想表现得豪横一点儿,无奈嘴巴子不争气,只好说了半句话,还被噎得差点儿背过气去。

“我再说一遍,我要见都王,给我开门呀!”

“少废话,不让进就是不让进。”

“妈的!”骑马的另一个汉子被惹火了,嚓的抽出驳壳枪,往裤腿上一蹭,叫开狗头,把枪口齐刷刷地对准了王五和李三:“再说一个不字,老子给你们俩个一人的脑门子正中烫上个眼儿,叫你尝尝我元占元的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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