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快速朝淮都行驶着。荀遥安无聊地看着窗外，觉得自己一辈子过得最没意义的就是这几天－－坐马车从淮都到逊狼城，什么也没做，然后从逊狼城坐马车回淮都……还是颠簸得让人崩溃的快速马车。

晏休宁在她旁边睡着，他眼下淡淡的黑眼圈，说明了这段日子都没睡好。

她无聊地托着下巴，指尖在他睡颜上方，慢慢描绘他浓黑的眉毛，挺拔的鼻梁和在她看来有些性感的嘴唇……

晏休宁眼都没睁，摸到她腰际，把她捞到身前，抱着她舒服地继续睡。

荀遥安见他醒了，翻到他身上，说道：“晏休宁，快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我……”

他不情不愿地半睁着眼，嘴角勾起邪魅的笑。“你这个姿势，我很难说别的。”

她呵呵笑道：“快说，不然一路上都这个姿势。”

“你以为我不敢吗？”他的手掌开始在她身上游走。荀遥安把他胸口的衣服一顿蹂躏：“快说快说快说……”

“……我说……你想知道什么？”

她想了想，笑道：“先从你开始吧。”

“好……”他抱她坐起来，找了个舒服的姿势。“你问，我答。”

“你会武功？”

“嗯。”

“游龙心诀？”

“……嗯。”

“你根本没有失忆，也不是晏家的家奴？”

晏休宁沉默了几秒，慢慢说道：“没错，我从未失忆，也不是家奴。”

她轻轻握住他的手：“要说吗？”

他云淡风轻地笑道：“对你，当然可以……我爹是西武将军晏城。他有很多妻妾，很多子女。我娘并不受宠，也不爱争宠，生下我之后，把全部心思都放在了我身上。后来她教我识字，发现我能过目不忘，告诉了爹。爹很喜欢我，后来娘的日子才好过一点。被抄家的时候，爹不想游龙心诀落入他人之手，让我仔细看了一遍，然后把它烧了。娘带我逃出晏家，可惜后来，还是被追兵抓到。我娘反抗被杀，我被打晕，带回皇宫。”

“先帝怀疑我们带走了游龙心诀，想从我身上问出游龙心诀的下落。当时我怕被严刑逼供，便假装失忆。先帝信以为真，见我没用，打算把我和其余晏家人一起斩首。说了也许是缘分，当时正巧皇上来了，问先帝，我是不是他的新伴读。也许是他的话给了先帝灵感，先帝伪造了晏家家奴的身份给我，将我送到师傅身边，要师傅把我培养成辅佐皇上的秘密武器。”

“后来……师傅对我很好，也把我教得很好。我想，如果没有师傅，我一定早就踏上歧途。”

“所以……你做的那些受人唾骂的事……”

“大多是皇上授意的。”

荀遥安心疼地抱着他：“对不起……让你提起这些难过的事。”

晏休宁漫不经心地笑着。“虽然是难过的回忆，但已恍若隔世。”

荀遥安小心地问道：“这么说来，先帝算是你的仇人吧……你现在辅佐皇上……是你已经放下了仇恨，还是在等待时机报仇？”

他笑道：“你觉得，我该报仇吗？”

她想了想，抱歉地说道：“如果是普通的江湖人，一定是杀他全家报仇……但如果是皇族……我想，那不是一家人的事，而是全天下的事……”

他点了点头：“小的时候，一心只想报仇。后来渐渐明白事理，随着时间的流逝，也能静下心来客观地翻看回忆。其实，我爹是个极恋权势的人。通敌卖国是假，政斗失败是真。是爹太过拥兵自重，皇上明知他是被冤枉，也选择了顺水推舟，将他除掉。既然爹是败在权力斗争之上，我便要用同样的方法，替他报仇。”

“……何家？”

“没错。”

“所以，你不只是为了帮皇上，也是为了帮自己报仇……”

他赞许地看着她。“没错。”

“那皇上又是怎么一回事？”

“记得我跟你说过的故事吗？先帝要替莹贵妃报仇……”

“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