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没仔细瞧过起居注?”
皇帝突然用换了一个戏谑的表情。明明是生过孩子的人,怎么还会脸红?穆浮有时候觉得自己也是蛮拼的。
她真没瞧过,六神无主这么久,很多事情都懒得去想了。
“宫里嫔妃本来就不多,自从有了你,就等于没有了。”
“那还有皇后。”
穆浮好像渐渐被何峥说动了。她本不曾惦记皇后之位,但是穆淳总是想加害于她,算计来算计去的日子,真的是没甚意思。
“皇后无德,至于剩下的,早早挪去南宫也没甚所谓。”
皇帝甚是轻描淡写地说。
“只是?”
“你还有什么顾虑?”
“人说伴君如伴虎,如果有一天你不喜欢我,随便找个理由再找个道士,我就算有十条命都是不够的。”
皇帝噗嗤便笑了。
“你早就惹恼我无数次了,从前都消受了,日后还反悔不成?”
“当真?”
“当真。”
“那我也得再想想。”
这一想,就想了三年。
三年里,宫中的嫔妃渐渐都挪去了南宫,好吃好喝的供着;有御史言官觐见,也被皇帝一句贵妃很好驳回了。毕竟贵妃生的长子两岁的时候就显出天才的资质来,紧接着有剩下一对龙凤双胞,江山得以延续,有力的堵住那些悠悠之口。
且龙凤胎是大吉之事,谁又敢说贵妃是不吉之人。
唯有皇后,皇后身子一天天的差,最近像是下地都困难。皇帝最终是放了苏家一马,换回的是世世代代的忠心,慎嫔被挪去南宫,听说做了带发修行的居士。其实穆浮从来就没想过要她死。
死又有什么用呢。
她保住了自己的孩子,也换回了自己想要的生活。
那天是个艳阳天。宫人们替她收拾好了东西就要往宣室殿那边搬,却听穆浮道:“我想去看看皇后。”
毕竟是才穿过来的时候第一个交手的人,与原主也是血亲。不过原主应该很恨她才是,皇后不算狠毒,她只是胸怀大志,她幼年经历凄惨,日后所求再多,也是为了弥补童年的遗憾罢了。
王嬷嬷一个愣怔,但想想,也应承了。毕竟,凭皇后如今的身子与势力,对娘娘远构不成威胁。皇后名存实亡,不比娘娘,唯皇上一人之下。
“是。”
她照例不喜欢坐轿子。
椒房殿的匾额已经蒙了抹都抹不去的尘埃,她瞧了,突然觉得白云苍狗,所谓转眼百年那种透彻,她大概也是领悟了的吧。
门被打开的时候,日光流泻,穆淳躺在床上,皱着眉,用沙哑地声音问:“是谁这么不长眼?”
“是我,姐姐。”
于情于理,她是该叫穆淳一声姐姐的。如果没有自己的到来,穆淳应该会胁迫原主生一个皇子,不是原主也没关系,听说穆淳还打算过让自己外祖家的嫡次女进宫,到时候再用一样的手段,总归能抱得一个皇子。
“我当是谁?还以为是杨氏那个废妇呢。”
穆淳冷冷一笑,她强撑着皇后仪容,却显得越发地弱与苍白。
“她死了。”
穆浮本想再尊称一句杨妃,但想想她后来被贬为采女,在皇长子满周岁的时候又被赐了鸩酒。谋害皇嗣的人,本来就是不该活的。放了慎嫔毕竟是看着苏家的面子,且慎嫔虽有谋逆之心,最终却还没有成。
杨妃可不一样。